贺霖筱驱车一股脑开到了管韵的工作室,再没力气动弹。
手上麻麻地那股劲儿还在,仿佛那一巴掌是在前几秒。
躺在管韵办公室的沙发上昏昏欲睡时,她又回忆起了与庄屿舟的过往。
——
“你凭什么把我当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诸如此类的话,贺霖筱与庄屿舟说过很多次。
“我有自我意识,不是小孩子!”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分不清轻重缓急?”
“庄屿舟!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越是不够成熟的小孩,越爱用“我不是小孩!”来证明自己。就像喝醉了爱说“我没醉!”19岁的贺霖筱,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第一次与庄屿舟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大声地喊:“你太小看我的自我意识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不是小孩!”
她的自我意识是什么呢?
更多的是对庄屿舟的喜欢,心甘情愿与之相融,还是青春期对“禁果”的渴望?
那时的贺霖筱并没有深究,事实上也不会去深究,她很满意庄屿舟,在她眼里庄屿舟就是又好看,又温柔,又懂得照顾人的完美恋人。
—*—
2017年金秋。
贺霖筱与庄屿舟确定了关系,共同度过一个又一个你侬我侬的甜蜜假期。
庄屿舟辞去了补习机构的兼职,却依然会抽空,给贺霖筱做课后辅导。
贺霖筱则越来越胆大包天,平日里都是和他面对面坐着讲题,这日抱着书要与庄屿舟并排坐,庄屿舟换到东边,她跟去东边;庄屿舟换回西边,她又跟回西边。贺霖筱知道庄屿舟为什么躲,事实上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极其有有趣,上演了一番“他逃她追”的戏码,最后,庄屿舟放弃,任她贴着自己坐着。
庄屿舟垂首,与她细讲着卷子上的题目,贺霖筱却有些听不进去,瞳孔映着他,他穿着兼职公司里统一要求的职业套装,近日来突然不系领带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从上回她拽着领带亲他喉结开始的。
贺霖筱有些不满——这是在防她?她有心做什么,是区区一条领带能防得住的吗?而且……
“庄屿舟。”
“嗯?”庄屿舟抬头,露出脖下锁骨心。
没有领带束缚,露出的肌肤细腻洁白,会更诱人,他自己不清楚吗?
贺霖筱倾身靠近,与庄屿舟对视时,看见了他眼里的惶恐,像是把她视作洪水猛兽。她停住,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庄屿舟没回,略带愠怒地说:“别看我,看题!”
“你干嘛那么凶嘛?”
“你认真看题我就不凶你了!你自己看看……”庄屿舟指着卷子上的错题,“这种题型我给你练多少遍了?怎么还能见坑就跳?”
“你不是从小在N国读书的嘛?怎么讲题还讲应试教育那套着重技巧?”
“那你倒是先给我理解啊!”
贺霖筱努努嘴,歪起脑袋就朝他脖子来了一口。
庄屿舟身躯一震。
“霖筱,别闹。林姨在外面……”他拒绝道。
在贺霖筱耳朵里却听出些娇俏的味道,她不理,继续啃咬他的脖子,手也不安分地动着。
庄屿舟握着笔的手指刹时收紧,回想她近几日的行径——总是在讲题时不安分,听得越来越不认真,题做不出就开始撒娇,明确了好几遍偏不听,心中不免生出些酸闷。他抑制着翻涌而出的反扑念想,推开了她,问出了那句:“贺霖筱!你真的喜欢我吗?”
贺霖筱愣了,她不明白,她这不是喜欢的表现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都不顾及我……”庄屿舟拧着眉,似强忍着情绪,藏着委屈与不开心。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你不要总是反问,把问题抛给我!”
庄屿舟站了起来,椅轮猛地刮过地板,“哐当”地撞上身后的白板,震得白板发颤。
“我巴不得你碰我,但不是现在!”猛地抓起贺霖筱的书扔去了对面,“你,现在,就给我坐回去,好好听我讲题!”
白板摇晃得余音里,夹杂着丝丝恼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