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屿舟——”
“庄——屿——舟——”
自窗帘进来的天光慢慢倾斜,不偏不倚正好照到贺霖筱的眼睛上,耳朵里一直有树叶被风吹动的窸窸窣窣声。
贺霖筱觉得很新奇,梦境怎么也会进化,搞上了全真模拟,嘴巴上温温的,鼻子痒痒的,像是有人拿松叶挠她,还有香香的味道窜进鼻子里。
“啊啾——”一个喷嚏把自己喷醒了。
睁眼,一张错愕的脸近在咫尺。
“你在做什么?”她坐了起来,毛毯“唰啦啦”地滑落。
“给你盖毛毯。”
贺霖筱看了看堆了庄屿舟一手的毛毯。
“不用了,谢谢!”
“嗯。”庄屿舟把毛毯揽上她的膝盖,默默站起来,走到立架从自己大衣兜里拿出手帕,站在那儿擦起了脸。
“我刚刚打的喷嚏?”
“嗯。”
“不好意思。”
“嗯,没事。”
几句“嗯。”“哦。”结束了话题。留在空气里的只剩沉默,他们之间,像是有块化不开的黄油。
像是在寻找话题,庄屿舟背对着她问道:“你怎么睡这里?”
贺霖筱跪坐在沙发上,手抓紧了膝盖上的毛毯。她为什么要来这里睡呢?她其实也想不明白,只是在开车看到路牌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开过来了。或许是因为觉得这里会让她安心,毕竟这是她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嗯,是这样的吧。她想。
“我自己的房间,睡一觉很正常吧。”
黄油依然在他们俩之间突兀地立着。
“你……体温下降了吗?”
“我不知道,你来量一量?”
贺霖筱穿好鞋,过去拿体温计,这两天常用,体温计和消毒用品就摆在床头柜上。她消毒好,庄屿舟已经在床头坐下,仰起脸,脖颈拉出线条,微张的唇齿间能看到湿润的舌尖一角。真是,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能勾动人的欲望。
贺霖筱顿时有些不爽,稍稍用了点力,戳似的送过去,玻璃管划过舌根的痛楚让庄屿舟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双目泛起涟漪般的湿意。
贺霖筱干脆不看他了。
几分钟的静谧,连风的声音都真切了起来。
贺霖筱忽然找到了梦里树叶碰撞声的源头,是她今天早上抱来的花,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风,竟然摇曳起那一团乌梅色调的花束。
“你开那么大的窗干什么?稍微通风就行了,想让感冒常驻是吧?”贺霖筱气冲冲地过去,发现就开了一个拳头的缝隙……那也挺大的!
“哐当”地给关上了。
到了时间,拿掉体温计,显示37.2,趋于正常:“不烧了,恭喜你。”
“你有什么心事吗?”庄屿舟看着她的眼睛问。
他总是这样,喜欢从眼睛窥探别人,又为何总是能被他探寻出一二?贺霖筱向来不得解,也学不来。
贺霖筱抓着体温计,略有不耐:“与你无关!庄屿舟。”
庄屿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时震得体温计摔落在蚕丝被上。
“庄屿舟!你放尊重一些!”
庄屿舟的眉眼自下而上,有难过和愤懑在里头:“你很烦我吗?”
让她烦的事情太多了,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你哪里看出来我烦你……”
“你的眼神,你的语气。”
贺霖筱别开脸:“你有妄想症。”
“妄想症?”庄屿舟摇头,“那我应该妄想你还爱我。”
贺霖筱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确实降下来不少,怎么脑子还是烧坏了?贺麟安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贺霖筱。”庄屿舟拨开额头上的手,“你说你变了?”
“嗯,那么多年了……”她垂下眼,吐出一句——“物是人非。”
“是吗?”
庄屿舟眼底骤然燃烧起一团火,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一重,另一只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猝不及防,贺霖筱跌进庄屿舟怀抱。
“庄屿舟!你干什么?”贺霖筱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怒意。“……松手,庄屿舟!”
庄屿舟看着贺霖筱,她的手腕在他掌心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好啊。”他莫名其妙地歪着脑袋笑了一下,听话地松开了贺霖筱的手腕,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刚放开的手就往她头顶抚去,如电流般酥麻的触感在他五指穿过发丝摩挲的瞬间,顺着大脑皮层的神经传输至整个身躯,贺霖筱一下子如坠入云朵,浑身软榻下去。
庄屿舟好像猜到她的反应一般,收紧腰部的手,一捞,她整个人软软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庄屿舟摁紧她的腰,让她与他贴得更近,曲紧的双腿迅速跟上,将她牢牢禁锢。
“庄屿舟!”贺霖筱喝道,“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庄屿舟没回话,腰扣得更紧了些:“贺霖筱,你的力气呢?你的爆发力呢?”眼底的笑意带着些许执拗,“你过去随随便便一巴掌就能把我打肿,现在怎么不打了?”
“你受虐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