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屿舟扯了扯嘴角：“你就当我是吧！”俯身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抓起她的手，鼻头送了过来，蹭蹭指尖，“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茧？”庄屿舟看她，幽深的眼眸射出锐利的光，“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的？是因为你的年下男友需要你照顾吗？”

“这与你无关。”

“又与我无关……”庄屿舟自嘲一笑，“对，与我无关！”他抓着她毫无抗争之意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喉结，终于感受到她瑟缩的力道。

贺霖筱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庄屿舟，你这是在做什么？”

庄屿舟滚动着喉结，一遍一遍地带着贺霖筱的手，眼眸紧紧凝望她：“这不是你最爱玩的玩具吗？”声音干涩，“不爱了吗？有别的玩具可以玩了是吗？”

贺霖筱攥紧了拳头，终于奋力从庄屿舟的掌心逃离，别开眼，发出的声音极不像她，压得极低：“庄屿舟，请你自重！”

“自重？在你这里我什么时候自重过？”庄屿舟说着，环上她的背，摁着腰的手更用力，贺霖筱举起双手抵上庄屿舟的胸口，撑起一道防线，但于事无补。

贺霖筱感觉她此时此刻就是菜包本包，撑起的防线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庄屿舟同她平日里强迫菜包一样，无视抵御，伸着脑袋凑了过来，往她脖颈处去，灼热的吐息扑来，鼻尖接触肌肤的瞬间，贺霖筱不自觉地颤栗。

贺霖筱自然明白这份颤栗来源于内心的渴望，带着些许愉悦，无力抗拒。身体独属于他的感受被唤醒，连带着记忆，还有——紧随其后的痛楚。

庄屿舟的嘴唇就要蹭到她的肌肤，头顶，贺霖筱带着哭腔呼唤——

“庄屿舟，我求你了！”

庄屿舟猛然僵住，瞳孔骤大，像被什么刺穿心脏。

“贺霖筱，你何时会说‘我求你了’这四个字的？”庄屿舟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视线回到她的眼睛，眼神困惑而酸楚，“是他教的吗？”又仰头冷笑一声，眼底的酸楚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像要将人吞噬，声音像是从齿间硬挤出来一样。“那他真是个混蛋！”

“啪——”

一个巴掌落在了庄屿舟的脸上。

贺霖筱恨极了庄屿舟这副样子，明明他才是那个逼得自己求饶的混蛋。他凭什么把自己说得像被他人驯养的小猫？

巴掌拍过去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愤恨，却在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猛地一收。

这一巴掌落得清脆，只留了薄薄的红痕。

庄屿舟瞳孔震颤着，抓住她悬停在脸颊边的手：“你那么爱他吗？”眼里的愤懑愈演愈烈，“说不得，骂不得？”又自言自语地肯定，“是了，不然怎会将你变得一点骨气也没有！”

贺霖筱这边被他说得云里雾里，根本搞不清他在表达什么。

庄屿舟那边又换了神色，摸了摸她发白的指节，低笑起来：“可你为什么收力？嗯？”

庄屿舟突然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唇。

贺霖筱瞬间紧绷，呼吸凝滞。

那是她过去在动漫里看到，让他模仿的动作。

心脏在胸腔重重地撞着，快得生疼。

而庄屿舟，静静地侧着脑袋，听着她失控的心跳，良久才哑着声音：“霖筱，你听……它认得我。”

贺霖筱感受到自己呼吸的颤抖，她曾无数次揉搓过的这一颗脑袋就这样静静地、不着力地伏在她胸口，她悬着手，松叶一般细柔的发丝几乎要触碰到指尖。

贺霖筱已经被这几日的变故搅得天翻地覆，庄屿舟突然出现带着回忆几乎要将她吞噬。贺霖筱觉得她现在就像一条被卷入湍流的鱼，在漩涡中已然筋疲力竭，偏偏这时大坝决堤了，滔天洪流劈头盖脸，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好累！

恍惚间贺霖筱想：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着路牌开来这里。

手却无意识地落在庄屿舟的脑袋上，开始揉搓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慌了神。下一秒，贺霖筱猛地收紧五指，像薅兔子的耳朵般薅他的头发，如愿看到庄屿舟受惊的模样。

“呃——疼！”

疼就对了！

贺霖筱睨着他，装出一丝戏谑：“庄屿舟，你要知三当三吗？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玩。”

庄屿舟的双眸又变得如雾一般，配上他的眼下痣，不用说话都让人想怜惜。如此这般的他，一句话，便将贺霖筱打回原形——“他让你心动的阈值比我高是吗？”

贺霖筱再次慌乱了呼吸，动身推开庄屿舟，从他怀里挣脱，“庄屿舟，我念及过往情谊才收留你。”

“是吗？你对我的关心全是假的吗？”

“人道主义关怀。”贺霖筱冷声开口，呼吸仍有些乱，转身，机械地找到自己的大衣裹上。“既然已经不发烧了，也用不到人照顾了。”动身往门口走，“林姨还会来，我明天再给你派一个司机。”

庄屿舟站起身：“你呢？”

贺霖筱站在那里，连指尖都懒得蜷缩：“有事电话联系。”

“我需要电脑。”背后的声音妥协道。

“好，我明天安排人给你送来。”

窗外，细雨无声。

门轻轻地合上了。

两分钟后。

门又被贺霖筱打开。

想了想还是太气了！越想越气！

贺霖筱上去给庄屿舟又来了一巴掌：“什么叫手上有茧，就是照顾男人照顾出来的？学会照顾人就一定是为了照顾男人？”

“我是脑子里只能有恋爱吗？庄屿舟！”

“你凭什么还把我当长不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