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睁眼,第一眼便是她,蜷在自己身侧。
粉嫩的鼻头,均匀地呼吸,睫毛也跟着一起颤动。头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像是顶着一团棉花,撞在他心口上。
昨天晚上她睡前迷迷糊糊说:“庄屿舟,你的望み通りに有点装……”
庄屿舟想到了程君河之前说的话,程君河最擅长哭腔式的炫耀,他说:“现在的小孩和我们之间是有壁的,你以后真跟霖筱谈你就知道了!我经常被晴子说土……”
嗯。他也被说了。
庄屿舟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儿,妄念的衍生,不过是她眉眼弯弯的瞬间。而人总是贪心的,会有源源不断的妄念产生。挪了挪身子,把睡梦中的人往怀里带。
“贺霖筱,我想永远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他拖长了永远的尾音,想时间就这样被拉长,拉得很长很长。
又在额头处蜻蜓点水般落下啄吻:“不许说我土。”
闻着她发丝的香气,庄屿舟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在怀里玩他的喉结。
“贺霖筱,这不是你的玩具。”
她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那什么是我的玩具?”
庄屿舟被挠得有些痒痒的,笑着别开下巴。
“别闹。”起身“醒了就起床吧。”
“你都没有晨间运动的吗?”她抬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己问。
“你想?”
她像是被触发什么开关,一下子坐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庄屿舟!你怎么把话说得我像个饕餮一样?明明是你……唔……”庄屿舟欺身过去堵住了她的嘴,手不断摸索着,把她裹进被子里。
不能再看她这副样子了。
将她裹好,抱住:“不是你,是我,我是饕餮!”庄屿舟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脸,指节抚过她湿润残存的嘴唇,想侵占得要命。“那个用完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嘛……”她低下了脑袋,脸红了起来,“我刚刚就只是好奇问一问。”
“嗯,我知道。”庄屿舟抱紧她,柔声唤她,“霖筱。”
“嗯?”
“昨晚在浴室,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声音放轻,“我差点,没忍住。”
“哦…”她不太服气,手从被子里钻出来环住他的腰,一整个脑袋埋进他怀里,吐出两个字——“好装……”
“……”
装就装吧。
“好了。”他往她背上拍了拍,“起床洗漱,我去做早饭。”
“你好像个人夫啊!”
“……”
脑子被“人夫”引爆,被子被他褪掉。
她真是随便一句话、一个举动便能让他无法自持。
“唔……”她慌张地抵制,“干嘛,不是说用完了吗?”
“突然想起来,程君河那里拿来的那盒里还有一个……”
……
他们说好取回相机后要去开成京义,这两天正好是开放日。
回京府的高速列车上,她靠在他的肩膀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不对哦!你不是说你不看番的吗?”
“嗯。不怎么看,怎么了?”
“那你VCHAT原来的那个头像,不是一个番的男主吗?”
“那个?啊……”庄屿舟脑袋仰在靠背上,回忆了一下,“那个我好像用很久了……确实是一本漫画的男主,应该是我高三的时候看过的……那个时候在月刊上连载,很有人气。我那个时候每周都要坐电车去世子浜上补习班,会在车上看着打发时间。不过太久远了,都记不清了讲的是什么故事了。”
“你高三?那得多少年前了?”她掰着指头数着,“11年?6年前的事情了!”
“嗯。”
“那你高中在哪里读的呀?”
“湘平冢。”
看见她打开了手机地图,庄屿舟的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起来,凑过去倚着她的脑袋,看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南滨下去一点点。”
“你一直在那里生活?”
“嗯。”庄屿舟应着,目光黏在她的脸上。
“那我们下次可以去那里玩吗?”
“为什么?”他喜欢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
她眼珠子转啊转:“你不觉得,去彼此生活过的地方走一遍很浪漫吗?等你以后有机会回国,我也带你去我的高中转一圈。”
“嗯。”庄屿舟思索,“但是高中不比大学,没有开放日。除非校园祭,受在校生的邀请。”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逗她,“你总不能……再爬一次墙吧?”
她小眉头一簇,剜他一眼。那表情逗得他乐呵呵地笑。
“好啦。”庄屿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缠着发丝轻轻绕啊绕,“高校进不去,外面街上走走也可以,下次带你去,嗯?”
她没有回应,但庄屿舟察觉到掌心里的小脑袋在追着他的手蹭,像只讨要爱抚的小猫,连睫毛都在惬意地轻颤着。
心头一软:“这么喜欢?”
一颗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好想亲。一会儿又会被她说变态。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霖筱。”庄屿舟唤她。
“嗯?”她抬头疑惑。
庄屿舟猛地拽起外套,外套如降落伞被鼓起一个气包,一整个罩住他们的脑袋。他捧起她的脸,在布料落下的瞬间,他的唇也压了上去。
高速列车的车厢内,乘客们或闭目养神,或紧盯手上的手机、书籍,亦或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无人在意他们。
这样亲她就不会被骂变态了吗?
当然是——会!
但是他心甘情愿。
她从下列车、上出租车、到开成京义都在嘟囔——“变态!庄屿舟你变态!”
一会儿气鼓鼓,一会儿憋不住笑,不停地,变着法骂他变态。
进了校园才安静下来,抓紧他的手指,陪他漫步在将熟未熟的银杏树下。
他们穿过拱道长廊,她驻足:“我感觉我走在霍格沃兹……”突然快步走在他前面,转过身来,碎花裙同她共舞,“你说,我考得上吗?”
这个问题问到他了,他停下来思考。头顶银杏叶悉悉索索,钟声敲响,惊起一群停在讲堂屋顶的小鸟。
她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眼睛里是狡黠的光:“干嘛?这就难倒你了?”转了个圈,裙上的花像是被洒出来一样,“我有自知之明,这里可不是我能奢求的。”
庄屿舟牵回她脱离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我在世子浜上完补习班回湘平冢的时候,看着高楼大厦一点点过度成乡野小屋,也会怀疑自己。但,我听过一句话,说当你有欲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说明未来的你已经做成了。”
她噗嗤笑出声:“我对开成京义的欲望不大。”将他的手臂一整个抱在怀里,手在他胳膊内侧的软肉上乱挠,“我对你欲望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