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家了吗?”
姜自轻靠在床头,攥着手机,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眉眼间透露着纠结。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姜含休的聊天界面。
这条消息是姜含休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他从洗完澡坐在床上,就一直是这个姿势,一直盯着这条消息,始终没有给姜含休回复。
他有点想不通。
之前从姜含休小区路口离开的时候,姜含休只让他注意安全,没叫他到家发个消息,也不主动发消息问他到没到家。
而今天,姜含休都跟别人承认不喜欢他了,反倒还发消息问他到没到家。
姜含休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假装关心他?
故意吊他?
之前故意做出一些对他有那个意思的表现,让他误解。现在又故意在人面前说不喜欢他,让他丢脸,让他伤心,完了还故意发个消息来问他到没到家,插了他一刀又施舍颗糖?
呵。
姜含休把他当傻子呢。
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相信姜含休任何一句话,不会再给姜含休任何眼神。
就像以前那样,已读不回。
姜自轻撂下手机,扯了一把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一道咒骂闷闷地传出来。
姜自轻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大脑依旧活跃,活跃得想死。
直到感觉身体如火烤般灼热,额头不断沁出冷汗,他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做梦了。
梦里他是一个小孩子。
此刻火山正活动,小溪受到火山喷发物和化学物质的影响,失去了往日的清凉,水烫得惊人。
而他也全身瘫软,燥热不堪,心脏更像是要开裂了一般。
他抬手,摸索到挂在胸口的那个小袋子,里面的荚已然冒了个小尖,现在是时候把它埋进土里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寻到一处还算湿润的土地,小心翼翼把它埋进去。
“你好好长大,等挨过这几天,我再来找你。”
小孩子双手撑地面,费力地起身,腰背刚一直起,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他重心不稳,一个不慎滑落山坡。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好像掉进了小溪里,滚烫的溪水炙烤着他的意识。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下一直在游动,他不知道小溪要把他带到哪里,而他也无力挣扎,意识陷入混沌。
清脆的“咔哒”声将他拽醒。
姜自轻掀开沉重的眼皮,白色的天花板刺入视野,一股药水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钻入鼻腔。他抬起手,瞥见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儿子,你醒了!”柳静茵俯身抬手去试探姜自轻额头的温度,降了很多。
“妈,我怎么在医院来了?”
“你烧得昏迷不醒了都,吓死你老娘了!”柳静茵语气里还带着后怕,“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身体!”
“我没伤害……”
“淋雨不叫伤害?”
“我身体那么强壮,淋个雨……”
“哎哟真是强壮呢,淋个雨把自己淋到医院来了。”
姜自轻哑口。
他也没想到淋个雨就把自己淋在医院来了,要说他记忆中好像除了被柳静茵捡回来的那天就没进过医院。
柳静茵知道自己儿子不会轻易病倒,她问:“你昨天是不是从姜含休家一路淋着回来的?”
姜含休家距离她家有些远,几十分钟的车程,步行至少也是四个小时,一直持续淋雨,就算她儿子是铁人也得病倒。
“我……”
昨天情绪上头姜自轻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感觉特别丢脸,多大点事啊!把自己搞那么狼狈。
“你说说你,”柳静茵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我这么清醒的一个人,怎么有你这么个恋爱脑儿子啊!”
“你儿子不是恋爱脑!”说罢,姜自轻突然有些委屈,他垂下头,低声嘟囔:“恋爱都没谈过,哪称得上恋爱脑?”
柳静茵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姜自轻,“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好得很。”姜自轻一口喝完水,水杯丢入垃圾桶,精神百倍地翘起身,“现在就可以出院。”
“那不行,把这瓶液体输完。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这两天在家给我好好养身体吧。”
这液体还剩半瓶,照这个速度至少也得一个小时。
姜自轻闲得无聊,刚想让柳静茵给他拿手机,便听柳静茵说:“手机在你左手柜子上,有什么不舒服你叫医生,我出去一趟。”
姜自轻摸过手机,打开一看,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袁子尧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姜含休给他发了三条。
袁子尧的头像在前面,发送时间半个小时前,姜含休的头像在下面,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姜自轻先点开了姜含休的消息。
“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这一条发送时间是早上十点。
“你生病发烧了?”
这一条是中午十二点。
“在哪个医院?”
这一条是十二点半。
我去不去上班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