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我觉得你要不要试试直接把熊熊放溪里泡几天?”
“这样会不会泡过头?”
“应该不会吧,熊熊之前把姜自轻泡里面那么久,姜自轻不都没什么事嘛?反倒让姜自轻变回了人。”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万一熊熊泡着泡着也变回人了呢?
姜含休端着熊熊火速来到了界内。
杏子瞧见姜含休火急火燎的身影,忙迎上前去,目光锁定姜含休手中端着的熊童子。熊童子身上散发的灵气已然所剩不多,看上去与普通植物相差无几。
杏子眉宇间覆着担忧,语气也有些急:“熊熊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没用我给你的……”
“用了,”姜含休叹了口气,“没用。”
“怎么会没用啊?我爷爷之前……”
“不是一个病因。”
姜含休想到熊熊身体出现异样的前一天,熊熊说他变回原形回盆里的时候,感觉盆里有根刺把他扎了一下,后来他起身一看,却没看到那根刺,还以为是错觉,并没有在意。
所以问题肯定就是出现在那根刺。
“含羞哥哥,你现在是打算给熊熊哥泡在里面?”
“嗯。”姜含休把熊熊连盆放进那个固定好的篓里,防止被水冲走。
“杏子,这两天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熊熊。”
“不麻烦的,我会好好看着他的,我也想熊熊哥早点好起来。”
“别担心,熊熊哥会好起来的。”姜含休的目光落在淹没在水中的熊熊身上,眼神里没什么底气,片刻后转身离开。
刚迈出去一步,他便听到杏子在身后问:“含羞哥哥你这就要走了吗?”
“嗯今天就不陪你玩了。”姜含休蹲下身去,摸了摸杏子的脸,“哥哥下次再……”
“不是要你陪我玩儿,我是想说屋子里的蜻蜓已经全都编好了,你进去看看,很漂亮的,而且还……”
“算了,”姜含休偏头看向那间关着的房门,“我就不看了吧。”
杏子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为我编的。”姜含休嘴角憋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是为你编的那为谁编的?”杏子说,“他就是为你编的呀。”
杏子拉着姜含休的手欲往房屋那边走,但姜含休没动。
“你不懂,他口中的我跟你口中的我不是同一个。”
“怎么就不是同一个了?”杏子圆圆的眼睛里盛着困惑与纯真,“难道这世界上有两个含羞哥哥?”
“世界上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在这里确实有两个。”
“哪有两个?”
“一个是戴面纱的我,”说着,姜含休抬手遮住下半张脸,下一秒又放下来,“一个是没戴面纱的我。”
姜含休这样一说,让杏子更加不解了,“戴没戴不都是你吗?”
“可在姜自轻眼里不是啊。”
“怎么就不是了?”
“他那一屋蜻蜓是送给戴面纱的我的,我现在没有戴面纱,所以不是送给我的。”
刚刚进来之前姜含休其实是想戴面纱遮脸的,但想到这会儿天还没黑,姜自轻应该不会进界来,所以就没戴。
不过现在,他有点后悔没戴了。
没戴面纱,他没理由去开那扇门。
戴了的话他就可以打开那扇门了。
*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柳静茵偏头看过去,只见姜自轻站在门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水渍。
柳静茵心头一疼,“儿子,你这怎么淋成这样了?”
姜自轻没应声,只是抬眼望着柳静茵,睫毛上的水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滑,默默坠入那滩水渍,就像是他没说出口的委屈。
她下午打电话给姜自轻的时候,姜自轻说和姜含休在一起,而现在这样,想来跟姜含休有关。她没再问什么,现下最要紧的事是拿毛巾。
待她拿毛巾出来的时候姜自轻还在门口那儿站着,失魂落魄,一言不发。
柳静茵捏着毛巾给姜自轻擦拭头发,他瞧了一眼姜自轻手上的伞,“手上明明有伞,怎么不撑?”
姜自轻依旧不说话,只是垂头看着那把伞。
“就算和姜含休吵架了,也不能……”
这下姜自轻有反应了,他摇了摇头,“我没和他吵架。”
“那你们怎么回事?”
“他不喜欢我。”姜自轻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结了冰的湖水把他的情绪冰封在湖底,外界听不出波澜。
柳静茵还以为自己儿子又像之前那样胡乱猜疑,她叹了口气,“你又……”
“这次不是猜的,我亲耳听到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