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含休把熬制过的厘头草汁放凉之后给熊童子浇了上去。本来是让熊熊喝进去的,但熊熊完全没有力气,张不开嘴,故而只有用浇的。
“是要好一些了。”熊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草汁带给自己的变化,嘴皮艰难撕开一丝缝隙,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至少说话没那么费力气了。”
“那就好,明天继续浇。”姜含休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茶几上的熊童子,“你试试看,现在能化人吗?”
熊熊自从遭了这种症状后,化人形都困难了。白天下班过后本来想和姜含休一起逛街呢,结果努力半天都没能化出人形。
熊熊不仅全身瘫软无力,还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也在衰减,他将全身仅剩的灵气汇聚在一起试图化作人形。
几分钟后,熊熊眉眼间憋出一个比便秘还要难受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沮丧地说:“不行。”
“没事,”姜含休轻声安慰:“我们慢慢来。”
以前从来没遭遇过这种情况,但就目前的身体状况看来,再这样下去,熊熊预感自己恐怕再也化不成人形了,灵气没多久也要化为乌有了。
或许,当时莫名其妙让他体验人形,是上天对他的垂怜,现在上天要收回了。
不过这种不妙的预感他不想跟姜含休说,他怕姜含休担心。
“含羞,”熊熊的嘴唇尽力动着:“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在生什么气啊?”
熊熊想到刚刚姜含休出来时那怒火漂睫的模样,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是不是……”
“是不是跟姜自轻有关?”叶珠出声打断熊熊。
姜含休对于这家里的任何小伙伴儿一向都是有啥说啥,从不隐瞒,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姜自轻他怎么你了?”叶珠眼神里带着凝重。
“没怎么我。”姜含休苦着脸,语气里裹着丝自嘲,“就是好像喜欢我。”
“什么?!”叶珠眉头死拧,但他并不意外,喜欢含羞人之常情,只是没想到姜自轻这么快。
“他跟你表白了?”叶珠问。
姜含休摆头:“没。”
“那你是怎么……”
“喜欢你你为啥这么气啊?”熊熊眼皮时开时合,他声音软弱无力:“你不该高兴吗?你以前总说姜自轻嫌弃你,现在……”
“他不是喜欢我,”姜含休叹了口气,“他是喜欢里面那个我。”
“那还是你啊,里面那个和外面这个都是你啊。”
姜含休眼尾下坠着,语气也下沉:“可姜自轻不知道是我。”
“好像是哦。”熊熊说,“所以他喜欢的是里面那个你。”
“你在里面是遮住脸的,”叶珠说,“他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就喜欢?”
“是啊!”姜含休越想越烦躁,“我说你不怕我长得丑?他说不丑,很好看!”
好看个屁,都没看到全脸就说好看,一块破额头有什么好看的!
记忆中,姜自轻好像都没夸过他。
“难道姜自轻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说着,熊熊突然觉得耳畔有些出奇的安静,他“咦”了一声:“怎么觉得少了点气氛呢?”
熊熊想到什么,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阳台那些小伙伴,它们都耷拉着脑袋,“它们怎么不出来凑热闹了?”
换作平常,说到姜自轻大家肯定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各抒己见起来了呀,更别说此刻这个具有十足讨论度的话题。
“它们……”叶珠扫了它们一眼,“可能在睡觉吧。”
“那我们也睡觉吧。”熊熊早就坚持不住了,他打了个张不开嘴的哈欠,合上重如铁锤的眼皮,瞬间进入了梦乡。
姜含休叹了口气,叮嘱叶珠早点休息。然后起身迈向卧室,拿上睡衣去卫生间洗澡,之前的沐浴露用光了,现在这一瓶是新买的。
这是姜自轻的同款。
那次姜自轻拍了那瓶洗发水图片发给他,把角落里那瓶沐浴露也拍了进去。
他觉得姜自轻身上气味挺好闻的,于是搜图买了同款沐浴露。
之前的沐浴露总算用完,现在终于可以用这瓶了。
这款沐浴露特别留香,躺在被窝里,姜含休的鼻腔被这个味道萦绕。这味道仿佛能让人静下心来,姜含休心里那股不痛快也渐渐消散,很快就睡着了。
姜含休做了个梦,梦里不知深处何处,四周全是玻璃,玻璃外好像是水。
而他此刻正躺在床上,不,准确来说,不是床,是谁的手心。
他视线沿着胳膊朝上移动,最终定在脸上。这手心的主人是一个小孩儿,五官很模糊,他看了许久也看不清。
他正躺在小孩儿的手心里。
“醒啦?”小孩儿偏头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姜含休想要问对方是谁,却没发出声音,更具体点,嘴都没张开。
他现在是一粒幼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