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边的平滑石头上躺着一个小孩儿,正枕着潺潺水声睡得安然。
远处隐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将其捕捉,瞬间一个弹跳起身,摆出戒备的姿态。
“哟,”姜自轻逗小孩,“还有模有样的。”
杏子瞧见来人是姜自轻,狠狠松了口气。
最近界内屏障不稳,外头的野物总想偷偷进来取溪水,守住溪水不被外来者随意取用,是他的责任。不然溪水又会像那年一样干涸掉,最终这些依赖溪水滋养的植物都会枯萎。
“姜哥哥,你昨晚没来哎。”
姜自轻在石头上坐下来,抬手揉了两把杏子的头发,“昨晚哥哥心里有事儿就……”
“哥哥都来过啦。”
姜自轻一开始还以为杏子在说他这个“哥哥”,反应过来后,心头一颤,急问:“什么时候?”
“昨晚啊,”杏子笑嘻嘻地说:“他陪我玩儿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呢。”
姜含休昨晚来过了!!!
他昨晚没来!!!
姜自轻悔不当初。
“他来……”姜自轻心头忐忑又期待,“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很多啊,问我蜻蜓好不好玩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野物闯进来……”
姜自轻忍不住打断:“有没有提到我?”
杏子仔细地想了想,“没有哎。”
姜自轻喉咙里挤出一个:“哦。”
姜含休不是来见他的。
他就知道,姜含休不是来见他的。
“不过,他好像很喜欢这只蜻蜓哎。”杏子把那只散架了的蜻蜓从口袋里摸出来。
姜自轻失笑道:“怎么变这样了?”
他编得挺结实的。以往杏子再怎么折腾,蜻蜓也不会散成这样,顶多就是散个屁股或松个腿,现在直接看不出蜻蜓的轮廓了,只是几片爬满折痕的叶子。
“哥哥拆开跟着学了一下。”杏子说。
“那他学会了吗?”
杏子摇了摇头,抬了抬手中的散叶,“就学成这样了呗。”
姜自轻轻笑一声。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姜含休那双纤长的手在这些叶片上缠绕的场景。
姜含休那双手,做这件事情实在是不搭。
姜自轻把杏子手里的叶片拿过来揣进了口袋里,然后走到旁边那个竹筐前,微微俯身,抓了一大把撕好的叶片。
这竹筐里面的叶片是杏子一片一片收集的,都是用来给姜自轻编蜻蜓的。
姜自轻手上灵活编织着蜻蜓,头也不抬地说:“我这次多编一些给你,下次含休要是再来的话你拿给他。”
杏子双手狠狠鼓掌,“好欸嘿嘿。”他正愁恼那几个小伙伴儿老是跟他抢着玩儿,有多的就可以给一人分一只了。
“含休他也是陪你追蜻蜓吗?”
“是啊,他说他小时候就很想这样玩儿,但是他那会儿就是一……”说着,杏子迟钝地意识到什么,“欸姜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哥他叫含羞啊?”
杏子记得自己好像没在姜自轻面前喊过“含羞哥哥”,毕竟姜含休之前跟他特意叮嘱过,不能在姜自轻面前喊“含羞哥哥”。
姜自轻说:“听你们喊过咯。”
“是吗?”
可能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喊了?
不过姜自轻知道了含羞哥哥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含羞哥哥为什么不让姜自轻知道自己的名字?
“杏子,我问你啊。”姜自轻在石头上坐下来,手熟稔地缠绕叶片,故作随意地问:“你哥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朋友啊?比如女朋友什么的。”
“没有,”杏子说,“我哥他没什么朋友。”
姜自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本来只是想从杏子口中探听一下姜含休女朋友的消息,现在瞬间没什么心情了。
“那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姜自轻问。
“在这里的话就和我们啊,在外面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经常听他说起一个叫姜自轻的人。”
姜自轻编织蜻蜓的手指一顿,抬眼看杏子,“我?”
“啊对啊!”杏子猛然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来,狠狠拍了拍手,说漏嘴也浑然不知,“你就是姜自轻!所以你就是那个救了含羞哥哥的姜自轻?!”
之前含羞哥哥带姜自轻进来的时候,只说姜自轻不爱护植物,也没说姜自轻就是那个恩人,难怪第一次听到名字的时候莫名感到耳熟。
“那个口水恩人姜自轻!!!”
口水恩人尴尬地点了点头,“啊是。”
姜含休只跟他说过是口水救了命,也没跟他说到底是在哪里什么时候,那会儿他觉得这个实在离大谱恶大心荒大谬,所以不但没问,还讽刺了姜含休一番。
悔不当初啊!
“他都跟你说过我什么?”姜自轻继续埋头编织蜻蜓。
杏子重新在石头上坐下,“说过很多。”
“比如?”
杏子脱口:“说你很帅。”
姜自轻嘴角得意一扬,“那必须……”
杏子语气一转:“但说话难听,不留情面。”
姜自轻嘴角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