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休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姜自轻说。

以前姜含休说过那么多次自己是含羞草，姜自轻一次都没有信过，现在却突然就信了。想来姜自轻已经不是那个简单的姜自轻，可能已经觉醒了身份意识。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

姜自轻有些懵，“什么什么？”

姜含休微微朝姜自轻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只能两个人听到。

他语气里带着笃定：“你不是人。”

能听到植物说话，能随意进出秘界，身体里流淌着人类没有的气息，所以姜自轻绝对不是人。

姜含休这句话，在姜自轻听来，那就是纯在骂他。他拧了拧眉，不悦质问：“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姜含休的眉头也锁了，发出伤心三连问：“你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信不过我？你觉得我会害你？”

姜自轻无奈又沉闷“啧”了一声，

不是，姜含休你在说些什么？脑子是不是有疮？

“你明明就不是人，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又不会看不起你，是觉得……”

“你才不是人！”姜自轻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冷厉。

“我确实不是人啊，我都跟你主动坦白过很多次了啊，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啊。”

“……”

姜自轻感觉自己一拳揍在了棉花上。

姜含休又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在你面前隐瞒身份啊。”

好像是，姜含休第一次来见他的时候就坦白了身份。

可这跟他们现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坦白？”姜含休问他。

姜自轻眼里的困惑浓重，严实遮掩了视线，“我跟你坦白什么？”

难道是坦白他知道姜含休惩罚他的事情？

可姜含休自己都没坦白。

他要是先坦白了，姜含休会尴尬吧？

又或者是坦白他之前误会姜含休喜欢自己的事情？

不等他琢磨明白，便听姜含休又甩过来一句：“坦白你不是人啊！”

“……”

“！！！”

这个天聊不下去了。

姜自轻狠狠瞪了姜含休一眼，猛地站起身来，让工作人员把这桌挂他账上，然后快步朝外走去。

待不下去了！

他怕他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对姜含休出手。

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姜含休也是，得寸进尺。

骂他一遍就算了，还骂了三遍！

要是换成别人，早在第一遍的时候就皮开肉绽了。

姜自轻脚步停在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姜含休没有追出来。

竟然不知道来追他？

没看出他生气了？

不追上来解释一下？

算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生不生气。

他又不是姜含休的女朋友。

姜自轻抬脚，朝着家的方向迈步，脚步比方才沉，比方才快。

姜自轻的背影在姜含休的眼睛里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点。

姜含休坐回座位，叹了口不解的气，承认自己不是人很丢脸？

不是人怎么了？

他刚开始也大大方方地跟姜自轻承认自己不是人了呀。

姜自轻当时可能还嫌弃含羞草不好看，还嘲他怎么不说自己是一朵玫瑰呢。

想到这里，姜含休脑瓜一闪，突然明白了。可能在姜自轻的眼里，只有玫瑰才好看，而姜自轻发现自己不是玫瑰，所以不愿接受？

难道姜自轻的原形很丑？

不会比之前在界内的那株丑草还要丑吧？

“嗡——”

手机在兜里震响，打断了姜含休的思绪。

姜含休摸出手机，是姜自轻发过来的消息。

姜自轻：“下来。”

下来？

姜含休重新走到窗户边，目光下意识落在刚刚姜自轻离开的方向。

日光挥洒间，姜自轻站在那几尊圆滚滚的石墩旁，一手举着黑伞，一手握着手机，正低垂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忙碌，看上去是在发消息。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