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轻抬眼，撞进姜含休那双满是宽宥的眼眸。

“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扔球球的了，我也不怪你了，你也别怪自己。”

姜含休双手搭在桌沿，握着水杯，指尖扣紧杯身，他垂下头去，低声说：“球球应该也不会怪你，它要怪的话只会怪我。”

姜自轻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喉结滚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所以姜含休今天约他吃饭就是为了宽慰他谅解他？

“当初那一巴掌，我确实冲动了，都没问清楚就……”姜含休看着他，脸庞微微朝他凑过来，双眼轻阖，“你可以扇回来。”

姜含休整张脸浸在柔和的灯光里，显得姜含休的眉眼格外温柔，连水润的嘴唇也泛着一层薄薄的温软光晕。

姜自轻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倾近，姜含休的呼吸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屏住呼吸贴上去。

这时，通道有人路过，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耳畔响起，将他猛然拽回神。

姜自轻你这是想做什么？！

真是鬼上身了！

姜自轻盯着姜含休的嘴唇看了几秒，然后依依不舍地退开了。

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不用了，我当时不是说过没和你计较嘛。”

而且，也从没怪过你。

“你这样大度。”姜含休睁开双眼，坐直回去，“显得我太小气了。”

“你不小气，我也没多大度。”

姜含休对他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姜自轻会毫不谦虚“嗯”一声。

“总之比我大度。”姜含休笑着说。

姜自轻摆了摆头，真要是大度，你怎么不喜欢？

姜含休还想说什么，他的肚子突然哼哼唧唧。姜含休摸了摸肚皮，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姜自轻把揭开的餐碗递到他身前桌面，说：“先吃饭吧，还有什么填饱肚子再说。”

二人吃饭很安静，谁也不说话，餐桌上基本上只有餐具触碰声响，还有吞咽食物的声音。

姜含休其实有点想评价一下菜味，但想到姜自轻吃饭不喜欢说话，他说的话肯定会让姜自轻感到厌烦，于是生生憋住了。

姜含休埋头吃着东西，夹了一块姜自轻点的那盘招牌菜，丢进嘴里快速咀嚼。刚咽下去，这时却意外地听见姜自轻问：“味道怎么样？”

姜含休连连点头，“还不错还不错！”

“那这道呢？”

姜自轻的目光落在那道凉菜上。

“这也很好吃。”

姜自轻唇角悄悄扩了扩，他探筷过去，夹了一些放到姜含休的碗里，“那就多吃点。”

姜含休礼尚往来地给姜自轻也夹了一些放在姜自轻碗里，“你也多吃点。”

姜自轻本来是有点嫌弃这个菜，但这菜现在躺他碗里看着好像格外顺眼。

他捏着筷子拈了一根送进嘴里。

味道好像是还不错。

姜自轻默默把它记在了必点清单里。

姜含休这边吃得专注，也没姜自轻那么细嚼慢咽，他习惯吃一点喝一点，现在身前的水杯已然空杯。姜含休本欲出声麻烦工作人员再加点水，却被姜自轻抢先召唤，并特别强调要常温的，不要热的。

姜含休眼睫晃了晃，姜自轻知道他喝不来热的？

这家餐厅的水不是普通矿泉水，喝着有点甜香，咽下去还能尝出点儿淡淡奶味。

姜含休还蛮喜欢的，上次来的时候就喝了好几杯。

工作人员已然去执行，姜自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上次怎么会跑到这边来吃饭？”

“哦是因为我朋友，”姜含休解释道，“就是坐我对面那个，他说这边好吃，然后就带我们过来了。”

姜自轻心里跌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就这样？”

姜含休点了点头，“是啊。”

姜自轻嘴角自嘲地扯了一下，果然。

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那你朋友挺会挑地方。”姜自轻淡淡地说。

此时工作人员拎着水壶过来了，他站至姜含休身侧，给姜含休的水杯里添水。

姜含休对姜自轻这句话表示不要太赞同：“确实！太会挑了！我吃一次就恋恋不忘。”

水加得差不多了，姜含休偏头跟工作人员言谢，然后握着水杯，抬起往嘴里送，全然没注意到姜自轻渐渐瘪下去的嘴角。

姜自轻的目光穿透那透明杯底，锁定姜含休的唇。

所以，姜含休大老远跑这边来，不是为了将就他。

只是单纯觉得这家的菜合口味？

只是单纯想吃这家的菜了。

呵。

姜自轻！

你赶紧改改你那自作多情的毛病吧！

姜含休放下水杯，发现姜自轻正捏着筷子狠狠地戳碗里的菜，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姜含休心想刚刚是不是说太多了？姜自轻本来就不喜欢吃饭时聊天。

现在还是先闭嘴吧，吃完再说。

之后一段时间，沉默不离不弃地盘旋在二人之间。

姜自轻早已搁下筷子没吃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姜含休一个人在表达对食物的十足尊重。

姜含休安抚好肚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喊了一声：“姜自轻。”

姜自轻抬眼，发现姜含休眉眼间透露出少有的严肃。

“我要是现在还跟你说‘我是一株含羞草’，你会不会信？”

姜自轻毫不迟疑地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