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小溪下，藏着一间古朴的屋子，屋内光线柔和，床上躺着个气息奄奄的老人，床边坐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

老人抬起自己枯瘦的手，覆在小孩子的小胖手上，“殊悬，爷爷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殊悬回握住爷爷的手，眼睛红肿，很显然哭过，说话也带着鼻音：“什么爷爷？”

爷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铝箔袋，里头裹着一个棕褐色的果荚，像是某种植物的胚。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临终前将其托付给了我，我现在……”爷爷虚弱地咳嗽几声，“你能不……”

“好，爷爷。”殊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他从爷爷手中接过荚胚，“我答应你。”

“它现在……咳咳……很虚弱，需要你的气源滋养，待抽芽之后你再给它……埋入土中，它才能活。”

“我知道了。”

“殊悬，你要……”话音未落，爷爷呼吸骤然停止，再也没了声音。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些细碎的悬浮颗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尽数飘向小孩儿唇间。

小孩儿只感觉喉间一阵堵闷，快要呼吸不上来。他慌忙抬手握住脖颈，试图拦住那些颗粒，可惜无济于事。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他本能地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熟悉的灯。

姜自轻微微侧头，视线在屋内扫视，是在自己卧室。此刻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能看到太阳花。

刚刚又做梦了。

自从在溪水中浸泡过后，他总是做这个梦，不，准确来说，不像是梦，像是亲身经历过的回忆。

太真实了。

应该是溪水的回忆。

所以那个小孩儿和老爷爷是溪精？不对，看那老爷爷死后化为原形的模样，应该是溪里的某种悬浮杂质。

这种精怪都有？

那溪水果然养人，不是，养精。

难怪那些植物们都靠着溪水补充灵气。

上次那个熊熊小人儿进去舀溪水，应该也是为了给某株植物浇水补灵吧。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响。

姜自轻探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备注，滑到接听。

“一会儿出来游泳！”袁子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兴致勃勃地传过来。

姜自轻果断应：“不去。”

“今天又不上班，你在家待着做什么？”

“睡觉。”

“睡个屁！我……”

不等袁子尧说完，姜自轻毅然决然地点了挂断。

他今天真的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待着，在床上躺着。

姜自轻刷了一会儿短视频，感觉眼睛有点困了。

昨晚都没怎么睡着，没有去界内，一晚上都在想球球的事情，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姜自轻放下手机，闭眼入睡。正当他快要敲响周公的房门时，手机又响了。

从声音的长短可以得知，这一次不是来电铃声，是消息通知的声音。

肯定是袁子尧发来的。

姜自轻烦躁地去摸手机，想着给袁子尧喷几盆怒火，可谁知，在触及屏幕上那个备注时，那股怒火压根来不及发泄，便骤然且快速熄灭了。

同时，一缕暖阳漫过心湖。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条消息竟然是许久未主动给他发来消息的姜含休发过来的。

姜含休发了一个“有空吗”的表情包过来。

姜含休为什么突然问他有没有空？

姜含休该不会是想约他吧？

姜自轻指尖落在键盘上，刚要打字，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退出与姜含休的聊天页面，滑到好友界面。

不能这么快回复。

他盯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想着等过了十分钟后再回复，算了，十分钟太短了。

干脆二十分钟吧。

不行，二十分钟也短了，一个小时后再回吧。

姜自轻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起身下床，去衣柜里挑选好衣服，慢悠悠去浴室洗澡洗头，抹身体乳，抹精油吹发型。

他刚拿起吹风机，突然又意识过来。

姜含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约他？

肯定有事。

而且事情肯定还蛮重要。

姜自轻迅速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回复姜含休的消息。

姜自轻想了想，回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包。

姜含休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吃饭？

吃饭谈事？

姜含休不是知道他吃饭时不喜欢说话吗？

姜含休：“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姜含休随即补充一条：“吃完谈。”

什么事情？

为什么感觉姜含休有点郑重？

该不会是要跟他坦白惩罚他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