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各种数据滚动，而坐在电脑前的陆鑫帆却在埋头看手机，直到脚步声渐近，这才扣掉手机抬头。

姗姗来迟的姜自轻不疾不徐地迈入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上班了呢。”陆鑫帆的视线追随姜自轻，直到姜自轻在他对面坐下。

“是不准备来的。”姜自轻说。

柳静茵给他请了假，让他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是休息好了，但在家有点无聊，而且总感觉不来公司心头好似缺了点什么。

“昨晚哭过？”陆鑫帆端详着姜自轻的眼睛。

此时已然十四点半，而姜自轻那样儿却像是刚睡醒，眼睛微肿，还有点泛红。

“哭？”姜自轻乜了陆鑫帆一眼，觉得好笑，“我哭什么？”

“谁知道你哭什么？”

“不知道那你乱开什么腔！”说话间，姜自轻随手扯过桌面文件夹朝陆鑫帆扔了过去。

陆鑫帆早有预料，身子一侧，椅轮一滚，成功避开这股无名刀。

“不是，”陆鑫帆脚蹬着椅子归位，“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我这反应大？”姜自轻缓下来情绪，朝着文件夹扬了扬下巴，“我就是随便扔扔，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朝我扔东西，我不躲，我傻叉？”

“你造我谣，我不该扔你？你傻叉。”

陆鑫帆只知道姜自轻在学他说话，但没留意到后面的一字之差。他的重点全在“造谣”上面。

虽然他有过“造谣”的前科，但刚刚这句话他真的不知道哪一个字与“谣”沾边，分明是姜自轻自己碰瓷谣姐姐。

“这算什么造谣？？？不就是说你哭……”

姜自轻再次黑脸，抬手指着陆鑫帆，语气里带着警告，“闭嘴！”

“闭嘴就闭嘴！”陆鑫帆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继续玩儿他的手机，刷短视频。

视频是一个电影解说，标题是“以××（主角名）的视角打开××（电影名）”。

最近挺流行这种形式。

独白刚开始，他便听见姜自轻问：“那俩货呢？”

他知道姜自轻指的是孙总觉和李再预。

“请假咯。”陆鑫帆头也不抬地说。

这俩人上班跟闹着玩儿似的，三天两头就请假，他们都习惯了，孙总也习惯了。

陆鑫帆继续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又听姜自轻问：“今天公司还有其他人请假？”

陆鑫帆摇了摇头，“不知道。”

“姜含休呢？”姜自轻盯着姜含休的工位，把姜含休的椅子都凿了个洞，“怎么不在？”

“有人找他，出去了好一会儿了。”

“谁找他？”

陆鑫帆想到那个女人的背影，猜测：“应该是他妈妈吧。”

姜自轻当即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姜含休说过他妈妈去世很久了。”

姜自轻想不起来姜含休什么时候说的了，也不记得姜含休为什么会说，反正他清晰地记得姜含休说过，不会记错。

“那……”陆鑫帆想着那女人的穿着打扮还挺时髦，又说：“可能是他姐吧。”

“姜含休没姐！”

“那应该是他女朋友？”

“！！！”

姜自轻嘴里喷火：“姜含休没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陆鑫帆看着姜自轻，“他跟你说过他没女朋友？”

……

没说过。

陆鑫帆没注意到姜自轻的不对劲儿，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他们的背影看上去还挺般配的，应该……”

陆鑫帆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从外返回的姜含休。见姜含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人百分百是姜含休女朋友！”

说完，陆鑫帆又觉不对，姜含休不是暗恋姜自轻？怎么还有女朋友？

姜含休该不会……

陆鑫帆双眼盛着不可思议，他暗暗叹了口气，看向姜自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姜自轻没接收到陆鑫帆的视线，因为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姜含休身上。

姜含休在那滚烫的椅子上坐下来，或许是察觉到了姜自轻的视线，朝着姜自轻看了过来。

姜自轻可不想让姜含休发现自己在看他，忙不迭偏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姜自轻直直地坐着，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直到感觉背酸了这才小心翼翼转过头来。

姜含休这会儿在和田系维聊什么，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他想到陆鑫帆刚刚那句话，难道姜含休真的有女朋友？

姜自轻心头像被什么刺中，密密麻麻的痛感炸开，喉咙涌起一丝血腥，虽淡，却足够熏红他的眼睛。

“咚咚—”

伴随着这道敲门声，姜含休的面容出现在陆鑫帆与姜自轻的视野。

姜含休左手握着一盒牛奶，盒身爬着细密水珠，隐约冒着一股加热过后的水汽。

右手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标注着某某药店，里头装着几盒药。

姜含休径直朝着姜自轻走过去，把药袋和牛奶放置在姜自轻桌面，什么话也没留下，转身就走了。

姜自轻清了清嗓，盯着姜含休的背影，在姜含休即将踏出门槛前出声：“这是干什么？”

姜含休顿住脚步，回头解释：“那药吃了能缓解头痛，热牛奶可以……”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