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柳静茵问了一些姜含休的事情，比如叫什么老家哪里的，多大了性格如何。

“应该跟我差不多吧，性格很好，老家……”

姜含休貌似跟他提过老家哪里的，但他那会儿没留意，而且他隐约记得那个地名好像挺难记，所以这个问题姜自轻没答上来。

改天再问问姜含休？

吃完饭后，他们坐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睡之前柳静茵跟姜自轻说道士来家里的日期，让姜自轻安排好时间，姜自轻点点头。

姜自轻回到房间，脑袋刚一沾上枕头，手机铃声便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袁子尧打来的。

这会儿打来绝对又是叫他去酒吧的。

他按下挂断。

袁子尧没再拨过来，兴许是知道他的意思。

姜自轻点开社交软件，习惯性地找到姜含休的账号，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早上分开后不久姜含休没头没尾地发来那句：“有事没？”

他莫名其妙地回：“什么有事没？”

之后姜含休就没回他了。

也不知道姜含休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有可能是发错了吧。

这会儿才晚上八点钟，姜含休肯定还没睡，所以就没发“早点休息”这条消息给他。

要不等姜含休发了消息再睡？

姜自轻看了会儿手机，在药物的影响下他一个不留神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又不小心进入了梦境。

那个小人儿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往坛子里丢，刻意让他以头朝下的姿势落进去。

坛子里的味道猛地刺入鼻腔，那味道有些难以形容，没粪池那么臭，却又比粪池刁钻，带着那种阴湿的滞重感。

虽不像粪池那样直奔脑门儿的烈臭，但那味儿却紧紧缠着呼吸道，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却又被硬生生堵在胸口，沉闷声响盘旋耳畔。

姜自轻这会儿压根没有力气，连睁眼都困难，隐约感觉自己的额头与什么冰凉的动物脑袋打了个照面。

他的脑袋越来越往下，味道越来越重，液体渐渐淹没了他的额头，就在即将没过眼睛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熊熊。”

姜自轻感觉到熊熊的手顿住了，紧接着，那个驾驶员抬手将他带离“魔爪”，放在了石头上。

“别给他放进去了。”姜含休说。

“为什么？”熊熊的鼻孔里堵着一团棉花，语气带点鼻音：“你不是说用来泡脚吗？”

姜含休扫了一眼那蜈蚣蛇虫坛子，下意识捏紧鼻子，“算了，换个别的吧，这太残忍了。”

蛇虫蜈蚣这类动物本来看着就可怕，让人膈应。把姜自轻泡在里面，着实有点过分了。这可比挨剪刀剪、受锤子砸煎熬多了。

“好吧，”熊熊把坛子的盖子盖上，“那换成什么？”

“你自己看吧。”姜含休打了个哈欠，“我要出去睡了，明天要上班。”

平时上班倒是没什么，关键明天是周一七点就要到。好吧，其实这也不是关键了，主要还是因为他今天不是很想惩罚姜自轻。

早上在公园跑完步与姜自轻道别后他们拦出租车回程，姜含休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只见姜自轻扶着长椅小心翼翼坐下，轻轻揉着双腿，眉头微微蹙着，额头沁着汗珠，下唇咬着，很显然是在强忍着腿部的不适。

鲜少看到姜自轻露出这样的神情，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姜自轻是一个能忍痛的人，姜含休记得有一次，姜自轻的手嵌入了钉子，看着就很疼，连周围都肿了起来。但姜自轻本人却表现得完全没有感觉，好似受伤的是别人。

所以姜自轻露出现在这种神情绝对不是一般疼，就单纯跑步肯定不会疼成这样，想来必定是在梦里被熊熊用锤子捶打所致。

刚刚姜自轻跑步时他有留心观察，并没看出来姜自轻有什么异常，谁知他们转背一走，姜自轻就瞬间显露原形。

所以姜自轻一直都在装？

可是，姜自轻为什么要装呢？

难道是觉得跟别人承认自己疼会很丢脸？

姜含休叹了口不解的气，脸真有那么容易丢？

出租车缓缓行驶在路上，姜含休的视线依旧落在后视镜上，他看到姜自轻蹒跚着脚步，挪到一颗大树前，伸手撇树枝。

那树枝有些粗，姜自轻狠狠一用力，树枝断裂的同时姜自轻自己也摔了一跤。

之后出租车拐了个弯儿，后视镜里便看不到姜自轻的身影了。

姜含休摸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给姜自轻发了条消息。

姜自轻那边没有立刻回，姜含休想着如果十分钟之内没有回复的话，他就让司机原路返回。

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得了。

好在姜自轻那边在十分钟之内给他回了过来：“什么有事没？”

姜含休松了口气，能回消息，应该是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