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的声响流淌客厅,茶几摆放着各种水果零食。门“咔哒”一声开了,姜自轻拄着树枝充当拐杖,蹒跚着走了进来。
“儿子,你腿摔了?”柳静茵眉头顿时揪紧,忙不迭抬脚上前。
“没有妈,就是跑多了。”姜自轻将那树枝扔门口,换上家居鞋,手撑着墙向沙发处挪步。
柳静茵伸手搀着姜自轻在沙发上坐下来,“你说你,身体明明就不舒服,还出去跑啥子步。”
刚刚叫姜自轻吃早餐,姜自轻不吃说要睡觉,结果没一会儿就起来说要去跑步,这一出去就是两个多小时。
关键她儿子平时就不喜欢跑步,而今天儿子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却还要坚持去跑,一定不简单。
“你是不是和谁约好了?”柳静茵抱着双臂看着在沙发上坐靠着的姜自轻,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还是人家约你一起跑步?”
姜自轻点了点头,眼里泛着笑意。
柳静茵从姜自轻的眼神里捕捉到到了爱情的微光,她在姜自轻身侧坐下来,挑了挑眉,“哪家姑娘啊?是不是就住附近?”
“他没住这附近,他家过来还挺远的。”姜自轻起身倒了杯水,吃下止疼药,又听到他妈说:“那她大老远过来找你跑步,看来很喜欢你啊。”
“嗯确实很喜欢。”姜自轻唇角扩了扩,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但他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柳静茵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猝然睁大,“是男生啊!”
姜自轻大大方方地应了声是,人家姜含休那么内向都敢跟家里人出柜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遮掩。
况且,他也从没想过要偷偷摸摸和谁谈恋爱,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丑是矮是肥是瘪,他都会光明正大。
更何况是姜含休那么好看的人。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姜含休的时候,姜含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那张俊美的小脸半藏在帽子里,一开口就热情地喊他名字,扬着唇角看他,笑得很明朗,把说话时呵出的白气都染上了暖意。
姜自轻大脑翻了翻记忆本,本子上没有这个帅哥,可这帅哥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姜自轻顿时了然,这应该又是一个偷偷暗恋他的人。
可能也是想跟他要联系方式。
这人长得不错,可以加一个。
姜自轻摸出手机,刚准备点开二维码,便听对方续道:“我是一株含羞草,你以前救过我,我是来谢谢你的。”
“……”
姜自轻本想着给这人一个机会,现在听到这颠三倒四的话瞬间下头了。
姜自轻把手机揣回口袋,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你是一朵玫瑰?”
抛下这句话,姜自轻便转身走了,他听见对方在身后说:“可我不是玫瑰啊,我为什么要骗人说我是玫瑰?”
姜自轻:“……”
你都假装自己是株草了,怎么不能说是花?
而且,若说是花的话,倒与这人的容颜格外贴切。
脑壳有疮,把自己说成草,还是一株含羞草……
服了。
非要搞点另类搭讪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那假装自己是朵花,把自己送给他,不是比草上门感谢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好吧,好像还是后者更容易让人记住。
不得不说,姜含休这个搭讪计策成效颇佳。从那天开始,姜自轻就记住了这个人。
“所以儿子,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生?”柳静茵这句话把姜自轻脑海里的那朵“花”吹了一下。
那朵“花”好像比初见时更艳了。
姜自轻轻轻点了点头,忐忑地观察着柳静茵的反应,发现她眼神里好像并没有反对厌恶等情绪。
姜自轻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柳静茵身边也有很多同,但要是自己儿子是同的话,一般母亲肯定是强烈反对的。
“妈,”姜自轻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为什么不反对啊?”
“为什么要反对?妈只希望你开心。”柳静茵笑了笑,“再说就算是找个女生跟你结了,你不喜欢那痛苦的是两个人。日子就是要和喜欢的人过,不然还不如一个人。”
在把姜自轻领进门之前,柳静茵谈过一个,谈了四年,分手后就一直单身,追求者那么多,没一个能看对眼。所以这么多年了,柳静茵始终都是一个人。
姜自轻觉得,老妈可能就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吧。
“哎你别这么看你妈,我可不羡慕你哈,自己一个人,心里就只有自己,只会全心对自己好。”
姜自轻对老妈这句话有点半知半解,心想:难道心里有喜欢的人就不会对自己好了?
“你啊,”柳静茵抬手指了一下姜自轻的左胸口,“要记得这个地方给自己多留点。”
姜自轻刚想问他留什么,姜含休那么喜欢他,应该是姜含休留才对。可谁知刚一开口老妈就前往厨房,给他做吃的去了。
姜含休在坦白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家里人应该也会叮嘱他多爱自己一点吧。
不然就姜含休那种专一痴情人,如果不是喜欢上他这样正直善良心软的好人,肯定免不了吃感情的苦。
姜自轻将腿小心翼翼地搭在沙发上,伸手去按揉。刚刚在公园里的时候,姜含休好像就是揉的这一块儿地方。
揉一下确实能缓解一些,又或许是止痛药效的作用,姜自轻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老妈叫他起来吃饭。
每到周日这一天,柳静茵基本都不会出去,窝在家里看电视,给姜自轻做饭吃。
可能是想让儿子感受自己的爱,柳静茵每次都会做一大堆菜,将餐桌铺满。
柳静茵的厨艺不错,就是无论做什么菜都会放花椒。以前姜自轻吃不惯,后来吃多了觉得其实也不错,反正总比那种清清淡淡、只有盐味和本味的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