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诉……”
“嗯?”
黎惗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试图从Alpha的脸上找出一丝难过的痕迹。可陈一诉很坦然,全然没有一分苦涩。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此不再期待。
如果说,黎惗自己是因为太见过爱了,那陈一诉感觉到的爱一定微乎其微。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
黎惗有些懊恼。
他不该在去年的最后时刻说那样的话的,会喜欢就很宝贵了。他好好长大就很难得了。
“辛苦了。”黎惗说。
这倒是让陈一诉有些不明所以:“我辛苦?”
黎惗乖乖点头。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陈一诉无所谓地笑笑:“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赵女士是个悲情又强大的女人,这件事还是对她的影响更大。”
“但是我和你比较相熟。”黎惗真诚道,“我会有偏爱也很正常吧?本来就很辛苦,你自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辛苦。”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陈一诉一愣,五味杂陈。
老实说他不喜欢被怜悯,弄得好像他活得很可怜似的,同时又有点恶劣,自己这么惨的话黎惗会对他更心软吗?这种时候就很希望被可怜。
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很辛苦?什么样的样子?卑劣的,深沉的,还是他表象所见的温和?
陈一诉心里发笑。算了,喜欢表象也可以,他可以一直对他温柔,只要他喜欢。
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
你辛苦了。
“惗惗啊……一定有很多人都喜欢你。”
黎惗:“……?”话题是这样转的吗?
黎惗:“反正我不招人讨厌就是了。”
Alpha颔首肯定。
风扇已经把残留的面汤吹凉,表面凝起了一层红油。黎惗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回学校的时候。
陈一诉收回手机:“还有什么事吗?比如去买一杯杨枝甘露什么的,我们回学校了……?”
“你好了呀,那走吧。”黎惗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杨枝甘露也可以吧,我现在下单去拿。”
无人可以拒绝杨枝甘露的诱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吃点甜的或许会让心情好些。虽然陈一诉完全看不出在意的样子,可黎惗觉得,谁来都会难过的。
二人走出店门,向奶茶店走去。
黎惗低头操作手机付款,一边碎碎念着:“其实很离谱不是吗?你都高三了啊!”
他强调:“都高三了还要出这种事,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陈一诉接话说:“停播的是倒霉熊,不是倒霉。”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装作不经意提起:“对了惗惗,你和奚词从去年开始就不经常在一起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矛盾反正没有。”黎惗抬头,目视前方,“可能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吧,不想让我担心,词词虽然钝感力强了点,但是她很决绝的。”
“有问题出现她宁可直接撕破脸,也不要再继续的那种决绝,到时候就不太可能有缓和的机会了。”
“起码现在我和她没出任何问题。”
“不过……”黎惗微微蹙眉,“裴聆也那边也怪,他为什么出国倒不是秘密了,可现在这个事不是尘埃落定了吗?”
“他告诉你了?”陈一诉问。
黎惗别过头瞪他一眼。
废话,他发小不告诉他?
已经到了奶茶店附近,黎惗决定拿完奶茶再和他唠唠裴聆也。这位天子远在国外快哭成泪人了。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陈一诉。
陈一诉还有点意外:“我也有呀。”
黎惗拆了吸管,“啪”一下插进奶茶里,吸了一口杨枝甘露。
香甜软糯的芒果搭配微苦的西柚,还有西米相配,脑子一下子清醒不少。
“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喝吗?好了和我说一下裴聆也,他怎么和你说的?”
自从知道陈一诉四人组合里的老三是裴聆也,黎惗聊起这位发小就毫不避讳,光明正大地和陈一诉说他的坏话——也有可能是笑话。
“他说他回不来了,大学毕业以前都不可能见到他真人。”陈一诉没有拆奶茶,拎在手里打算带回班里喝,“大概是宴家那边还不稳定,不适合放他回来。”
“宴倾簌在京市还算安全,但不完全安全,那位江心江助理不一定能护得住,她自己都难做。”
“说到这个……”陈一诉回想起裴聆也托他注意时,他查到的资料。当时看到宴倾簌另一个父亲的身份时,他还挺意外。
“宴倾簌还有一个父亲,叫江倾,当时在京市是一位很有名的Beta律师,和江助是本家人。不过这位早在宴倾簌出生不久后就因病离世了。”
“江倾?”黎惗猛得一抬头,“我好像……”
都说五岁开始才是记事的年纪,但对五岁前的事情,黎惗并非毫无印象。
尤其当时他和妈妈待一起的时间偏多,很少与黎谧分开。黎谧和谁的关系最亲近,他也不是意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