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见到人,便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倒是让黎惗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黎惗看着陈一诉的脸,愣愣地看了一会:“嗯,我看到了。”
这时,身旁有从前面出来的高三学子脚步截然而止。他很热情地吹了个口哨:“哦吼,少爷你今天中午看起来很忙嘞!”
此话一出,黎惗回头望去,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和陈一诉开玩笑。其实之前也感觉得到,陈一诉的校园传闻假的很。
他不高冷,只是低调而已。
陈一诉毫无表情地看对方一眼:“你担心一下你自己的英语。”
男生一听到英语就和破了的气球似的一下子瘪了:“我去陈哥你别这样,我要洋人死!”
黎惗:“……”洋人死不了。
咕噜噜……男生的肚子叫了几声,他尴尬地捂了两下。
“哈哈哈……我吃饭去了,上数学课太耗蓝条了,拜拜!”
说着,他摆摆手,加快脚步。
“惗惗,你居然不是来找我的?!”前人刚走,奚词就叉着腰走到二人身边,一巴掌拍在黎惗肩膀上。
黎惗无辜地眨眨眼:“我这不是,觉得你这段时间不是很想见我嘛……”
“我……”奚词一下子卡壳了。她确实是不太想见他,一见到他就想起爷爷的临终遗言,心中滋味复杂。
“那我不管啊!你见色忘义!”奚词一甩马尾,抬起高傲的头颅。
黎惗:“……”
“好嘛好嘛,我的错大小姐。”黎惗安抚道,“其实我没空来你们班的,我很有事做的。”
陈一诉一挑眉毛,就笑笑不说话。
“呵呵……”奚词皮笑肉不笑,“没空你还来找陈一诉呢?画意和情情也是,约一起的次数比我还多了,和那个亲姐妹一样。”
闻此言黎惗感慨于奚词的钝感力,这看起来哪里像姐妹了……还是过于好朋友思想了。
“也罢也罢。”奚词手上还拿着一张假条,“姐正好要请个小假。”
黎惗:“嗯?你要去干什么。”
奚词得意洋洋:“我哥带我去吃饭呀,放松一下,他们觉得我最近太累了。”
黎昇从过年那会开始就留在森澜市了,美名其曰陪妹妹高考,给予行动上的支持。京城那边还有谣传说,这就是一妹控。
奚词要澄清一下,这根本不是谣言。
“啊,这样。”黎惗点点头,“那祝你玩得开心,我要吃饭了。”
“准了~”奚词拿着请假条潇洒离去。
三楼早就没什么人了,两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虽然也猜到黎惗为什么会突然摸过来了,但陈一诉还是很开心,这是不是能证明他在意关心自己?
陈一诉率先打破沉默:“中午想吃什么?”
他拉过黎惗的手腕,带着人往楼梯口走去。
黎惗悄悄别过头看他两眼,欲言又止,恰好被抓个正着。
“我不知道……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
“哦?那为什么来找我呢?”
黎惗躲开视线,转向一边低头看着地板。楼梯在视线中由远及近,过拐弯处时又平坦,周而复始。
“为什么呢?”陈一诉又问了一遍。
“就是……”黎惗的声音很小,近乎喃喃,“想见你了而已。”
“你说什么?”陈一诉没听清楚。
“我说,想见你。”
*
坐在牛肉面馆的时候,黎惗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不由好奇。
“宿朝呢?”
陈一诉夹了一筷子面条,闻言抬头看他一眼,似是意外他会问到宿朝:“他去给他哥打电话了,早就说过中午要在学校食堂吃。”
黎惗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点评:“那还怪想不开的。”
实华中学的饭没那么好吃,早些年出过食堂售卖的螺蛳粉导致食物中毒的情况,于是之后都改成了固定菜系,再也没有学生心心念念的土豆粉螺蛳粉等等食物了。
一棒子把这些粉全都打死。
虽说也不那么难吃,但黎惗就喜欢吃点垃圾食品,炸鸡薯条汉堡,土豆粉酸辣粉螺蛳粉,没有他不喜欢的。
“主要是他要和他哥哥打电话,需要找个没人的角落才能放心打,一打就是半个钟头。”
“为什么要找没人的地方?”
“嗯……”陈一诉在思索要怎么说才能保住兄弟的面子,“主要是,他和他哥关系不融洽,容易吵起来。”
骗骗黎惗得了,基本是宿朝单方面招惹,被宿暮单方面羞辱泼冷水,最终话还没说完就惨遭电话挂断黑名单。
据宿朝所记,被拉黑后一个小时宿暮就会把他放出来了。
“嗷……这样。”黎惗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辣椒有点放多了,舌头疼。
“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但是先吃饭吧。”
“嗯,好的。”他想问什么,陈一诉倒是心中有数。
此事一出,黎惗再怎么不明白婚约的目的,也该窥见他家里的暗潮涌动了。
赵玫觉悟的实在太晚,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铺垫,去争取……陈正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他不会信赵玫短时间内会听话,不会那么快漏给她几分自由。
所以八年前,赵玫做了那件让他产生信息素障碍的事之后,她突然像明白了。取得自由的过程注定是漫长的,她必须学会忍耐,长久的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