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茶室。
“池总,这边请。”李降奉命前来等候,待人到了便带进里间。
说着尽快安排见面,却还是拖过了一整个暑期,直到九月中旬对方才有空和赵玫详谈。
进了这扇仿古雕花门后,便是隔音极佳的商务茶室。
几卷画卷挂在墙体上,绘制了不同的植物,一眼望去到以为是十二花神,再细瞧,又能辨出梅兰竹菊。
几缕青烟从壶口飘出,茶香清洌,颇有种迷雾漫山林之感。
赵玫落座其间,好整以待。
“原以为不需要太久便能等来池总,谁知这一等便是整个暑期,两个孩子都开学了呢。”赵玫倒出两杯清茶,朝前推了一杯,似感慨道。
池仅看她一眼,坐到她对面。
这女人向来八面玲珑城府颇深,连远在京市的陈家重心都逐渐向着她偏移,即便她并不姓陈。
这些年来,赵玫的发展比陈正好了不知多少,尽管他依旧身居要职,可自陈正自请到森澜市,已经十年没有升职了。
陈家在京市是出了名的爱利益大于感情,现在重心逐渐向赵玫倾斜,也能说明赵玫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并非无用功。
起码现在,要在陈正和赵玫之间做选择,陈家会选赵玫。
这离她的复仇计划倒是更进一步了。
池仅不打算和她多说道什么,既然对方明确表面了商谈之事与婚约相关,就没必要多寒暄。
他答应参与进这件事,只是因为亡妻与她曾经的约定。
“不必多言,说你的目的。”池仅没拿那杯茶,“联姻怎么了?”
“话说的这么直接。”赵玫见他这个态度,也不是刚进门时那优雅贵妇人的模样。
她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也不知道谧谧当年到底看上你什么,如此不解风情。”
池仅皱眉一瞬,道:“说正事。”
他依旧油盐不进,赵玫也歇了继续寒暄的念头。
她开门见山:“我不过是想,婚约可以成真吗?”
“先别急着反驳我,万一你也觉得对惗惗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呢?”
池仅刚听到“成真”二字就想直接拒绝,可赵玫的话倒是让他想听听具体缘由了。
“我们家一诉,有个病,叫信息素障碍。”赵玫说,“一般来说,我是不会和别人透露这个消息的。”
“顾名思义,就是对信息素有应激反应,包括不限于呼吸困难和晕厥。时至今日都没有办法完成那个所谓的治疗方法。”
“但是他上次复查的时候,告诉孟医生。”她顿了一下,扬起一个笑脸,“他告诉孟医生,他喜欢惗惗的信息素。”
“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了什么吗?”
池仅不打算猜,他只想知道对黎惗好在哪了。
“所以?”
见他不接招,赵玫也不恼,继续说:“所以,这是一个契机,对他们来说都是。”
“惗惗也住过信息素特查院,对吗?在八年前的六月到九月之间,他在吧?”
“是又如何?”
“他的医生也是孟凌?”
“然后呢。”池仅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信息素障碍科。”赵玫一字一字说道,“那么,黎惗的信息素障碍是什么呢?”
“这一科多是腺体损伤的alpha和omega,那黎惗的信息素障碍是什么呢?”
“不难猜测的,不是吗?”
池仅挑眉:“所以你想要联姻成真?就因为你儿子喜欢我们惗惗的信息素?”
他神色中的不喜意味明显。
“这不算双赢吗?”赵玫笑了一声,“一诉喜欢他的信息素,而腺体损伤导致的信息素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标记。”
“这怎么不算得一种缘分天定?”
“我毕竟是一诉的妈妈,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孩子。”赵玫坐直了身子,“就像惗惗是谧谧的孩子一样。”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不。”
池仅并不打算让婚约成真,黎惗自己的意愿是极其重要的,八年前那种事再也不会有了,他也不可能再忽视他。
黎惗自己说了没有结婚打算,那就不。虽然当时答应婚约的时候他很干脆,可池仅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不是太失败了吗?
黎惗并非不明白。
他看得出其中蹊跷,他没想过婚约会成真,所以他才会答应。
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婚约去的,可具体是冲着什么呢?池仅不知道,但无伤大雅。
池仅:“我之前就说过,黎惗不会走联姻的路。”
赵玫:“哪怕是双赢?”
池仅抬了下眼皮:“再如何,也要是黎惗的意思。”
他的神色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平静,毫无波澜:“到底哪里值得他想和陈一诉结婚?”
以他所见,哪里都不知道,一个见面就拖人下水的小子……呵。
赵玫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这个人骂了无数遍了。
呵呵,还看黎惗的意思?这是拿当时她的话来堵她呢。
他自己当时那么斩钉截铁地说黎惗不走联姻的时候心虚没?黎惗说好又是什么感觉?哇塞,好尊重孩子意愿的家长,怎么孩子做的和你要求的不一致啊?
黎谧说的对,池仅就是不能和他拐弯抹角,打除了她以外感情牌,完全不起作用。
赵玫微微弯唇,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话别说的太满啊。”
“我不过是复述他的话。”池仅终于拿过那杯清茶,“孟凌怎么可能没和他提过完全标记?”
他抿了一口茶。
赵玫的脸色一寸一寸冷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与其联姻,他想还是赵玫所谓的复仇计划更有说法。池仅放下了青瓷茶杯:“只要这个口头婚约在一天,我就不会反水。”
“年后。”赵玫拿起面前的茶杯,神色凝重,“时间还真不巧,一诉要高考了。”
“可是我等不了了,这么多年了,我一刻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