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空调凉冰冰的。
一进到室内,黎惗顿时觉得头晕的症状好了不少。
医务室的校医也算得他的老相识,一见有人领着他来大概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校医端着茶杯,笑说:“我们学霸又被太阳打败了啊,今天开学典礼是不是要请年级第一分享经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说着,喝了一口枸杞茶,养生生活无比舒适。
黎惗做到一旁的板凳上,点点头。
他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人,道:“这不是另一位年级第一带我来医务室了?”
“嗯嗯。”陈一诉附和。
他感慨:“可惜了,时间过的这么快,下一次开学典礼就不是我和你站一起了。”
校医闻言,放下杯子:“唷,还是高三的,明年就要高考了呀。高三还不回去学习呀,时间可紧了。”
“是啊。”陈一诉应声,垂眼看着小板凳上的人,“这不是陪明年的高三生来医务室吗。”
“欸,那你们关系还挺好。”校医笑盈盈地说,眼角的皱纹明显,却显得面相更加友善。
“是的吧。”黎惗说。
他又自以为很隐秘地向上看,试图观察陈一诉的反应。
这时候他就忘记了,他不看陈一诉的时候陈一诉也有概率在看他。
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双眸时,黎惗表情凝滞一瞬,忽得觉得自己语塞。
对方挑了一下眉毛。
就像是和他说:被我抓现行多少次了还不改呢?
黎惗很快别开目光,轻轻哼了一声,小小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就看,搞得好像自己很贵一样,看几眼都不行。
“哎,现在的学生也是辛苦的哦。”校医又喝了一口枸杞茶,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在这里休息一会。”
他抽了几张纸,手背在身后,踱步走出校医务室:“我先去上厕所了,等会好好回教室上课哦。”
黎惗:“知道了,老师。”
校医务室的门甫一关上,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几乎可以听见空调的吹气声。
二人不发一言,一坐一立,僵持好久。
最终陈一诉伸出友谊的小手,揉了揉黎惗的头发:“不要生气嘛,惗惗,又不是不让你看,不收钱的。”
黎惗:“……”
黎惗想翻个大白眼给他。
见omega还是不理人,陈一诉轻叹一口气,只好蹲在他身侧。矮他一头,那便只好抬起头来看他的侧脸了。
无论观察多少次,陈一诉都不得不承认,黎惗长的好乖巧,眉眼间看不出一点坏学生的样子,任谁来都会默认他是个脾气软的。
实际情况却相差甚远。
他并不是温文尔雅的小书呆子,而是一个有点可爱小脾气的,被惯的有点无法无天却不会失了分寸的omega。
深入接触过后的第一感觉,大约就是,他是被娇惯着的。
要是别人,陈一诉可能会说这是什么毛病,但那个人要是黎惗,他只会觉得手段了得,心甘情愿哄人。
“理理我,惗惗。”
“随便看我,怎么看都可以,我倒贴给你钱也可以。”
“我都成了没有课余时间权的高三生了,每天都不太能见得到你,声音都听不到,您行行好,理理我。”
黎惗听了这话抖了一激灵。
这话也是无厘头的没边了。
“我没有生气。”黎惗转头,义正言辞地强调。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说的这么、这么……”他的睫毛一眨一眨,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这么肉麻!”
“有吗?”陈一诉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啊,我是真心的。”
“声音都听不到是不是太折磨我了?”
黎惗微微皱眉,总觉得怪异,却不知道要从哪一点反驳。
他左看右看,都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
“你打电话不就好了。”他嘟囔道,声音越来越弱,“我又不会不接你电话……”
“你说得对。”陈一诉点点头。
随后,他说:“那晚上回去愿意和我挂企鹅电话吗?”
黎惗:“……?”他要干嘛。
他迟疑地缓缓点了头,算是答应。
就算不明所以,他也会答应就是了,毕竟,谁让他很喜欢听陈一诉声音?
他问:“挂到几点?”
陈一诉:“你可以挂到几点?”
黎惗:“嗯……十二点?我要学东西,还要练琴。”
陈一诉笑了声:“知道我们都要熬夜学习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回去要先洗漱,然后最先做的事是练琴,会不会打扰你学习?”黎惗纠结道。
“不会哦。”陈一诉说。
他的视线一如既往,专注又温柔缱眷,像清凌凌的月光倾泻,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潮汐没上沙滩。
“我很喜欢你的琴音。”
“我是不是还没有道谢过?那我现在说。”
“谢谢你,黎惗。”
谢谢你圆了我的不请之愿,哪怕是机缘巧合。
黎惗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思及此处大脑便一片空白。
每陈一诉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时,他都说不出话来。
*
开学的第一个晚上下了微微细雨。
丝线般的雨点飘打在玻璃窗上,雾气弥漫,天边的月都朦胧,看不清影像。
下雨天总能闻到一股潮湿气。
黎惗吹完头发,换了白色的睡衣,踩着小兔子胡萝卜拖鞋就往琴房去了。
琴房的灯装了暖黄色,他总觉得这个颜色很温暖,有种惬意舒缓的感觉,还分外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