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钱管事迅速闪身进去,马车则被赶到了旁边一条更深的死胡同里等候。
云鸢没有靠近。
她退到对面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巷弄阴影里,如同一块融入了墙壁的污渍,耐心等待着。
她注意到,“积古斋”的斜对面,有一家生意同样冷清的香烛纸马铺,屋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当铺后门再次打开,钱管事走了出来,手里似乎空着,但袖口略显沉坠,显然之前带进去的东西已经脱手,或者换成了更便于携带的银票。
他脸上似乎松弛了些许,快步走向马车,很快驾车离去。
云鸢没有跟上去。
她的目标,是这家“积古斋”。
她又在阴影里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周围再无异常,这才如同寻常路过般,从巷弄里走出来,状似无意地踱到“积古斋”的斜对面,在那家香烛铺前停下,假装打量着摆放的纸钱元宝。
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积古斋”的每一个细节。
黑漆木门厚重,门轴却保养得极好,开合无声。
门槛石磨损严重,显示时常有人进出。
窗户紧闭,糊着厚厚的高丽纸,看不清内里。
最引起她注意的是门楣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像是缠绕的蔓草,又像是某种变体的云纹。
这图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云鸢心头一动,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是了!玉簟秋那枚银簪末端,似乎就刻着类似的蔓草花纹!虽不尽相同,但那种古朴诡谲的风格,如出一辙!
难道这当铺,与玉簟秋之死也有关联?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观察。
她注意到,当铺侧面墙壁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块青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边缘似乎有经常摩擦的痕迹。
那里,或许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暗门或通风口?
为了验证猜想,也为了留下日后潜入的标记,云鸢需要靠近一些。
她蹲下身,假装系紧松开的鞋带,手指却极其迅速地从地上捻起一小撮灰土,混合着一点从布囊里取出的特制粘泥,在起身走过那扇黑漆木门时,看似随意地用手肘在门锁附近蹭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粘性的泥渍,留在了锁孔边缘的木质纹理里。
这泥渍干涸后颜色与门漆相近,极难被发现,但若是用特定的药水擦拭,便会显现。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如同一个真正的、无所事事的少年,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条僻静的巷道。
心中却已翻涌不息。
“积古斋”,蔓草标记,钱管事的秘密交易……谢全与外界勾结的渠道,似乎已经浮出水面。
下一个目标,便是确认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