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与京城有关,都与香料有关!
陆清荷接口,语气清冷而专业:“‘魂断香’并非寻常毒物,其配制之法近乎失传,所需几味主药,皆受朝廷严控,非权贵之家不能得。
我追查其来源,线索亦断在京城。
下毒手法,与云姑娘推测无异。
而能同时知晓此毒并精准使用之人,必是精通药理,或身边有精通药理之人。”
她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谢无妄。
谢无妄的生母当年症状相似,这绝非巧合。
云鸢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抬起头,迎上两人的目光:“小的……我所知有限。
但戏班‘云家班’当初卷入命案,班主逃遁,我娘失踪,皆因班中台柱玉簟秋得到一枚样式古朴、末端刻有奇异蔓草花纹的银簪而起。
玉簟秋因此被灭口,死状诡异。
而那地痞赵爷,正是在那之后才突然阔绰起来,并与贵府三管家往来密切。”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大胆的猜测:“我怀疑,玉簟秋所得的银簪,谢老夫人之死,乃至公子生母的旧案,背后或许都牵扯到同一股势力。
而这股势力的触角,恐怕早已伸入谢府,图谋甚大。”
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三人带来的信息碎片,在此刻碰撞、拼接,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
这不仅仅是谢府内部的倾轧,更可能牵扯到来自京城的、更深层次的阴谋。
“目标一致。”
谢无妄缓缓吐出四个字,打破了沉默,“谢全,是摆在明面上的关键,也是我们必须先拔除的钉子。
他手中必然掌握着与外界联系、乃至与京城那边勾结的证据。”
“但动他,需确凿铁证。”
陆清荷冷静地指出,“目前我们的推测,尚不足以扳倒他。”
云鸢目光沉静:“那就找到铁证。”
她看向谢无妄,“公子既已查到账目问题与京城‘锦绣阁’,何不从此处深挖?谢全与外界的联系,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谢无妄颔首:“我已派人暗中盯紧谢全及其几个心腹,包括三管家。
但他们行事谨慎,近日更是异常警觉。”
“或许……可以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入手。”
云鸢沉吟道,“比如,他们处理‘脏物’的地方?或者,传递信息的秘密渠道?”
戏班混迹市井,对于这些阴暗角落的勾当,她自有其独特的敏锐。
陆清荷道:“我可设法确认‘魂断香’的具体配方来源,若能找到药渣或容器,或能追查到更具体的线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分工也自然而然地明确下来:谢无妄利用其身份和资源,继续深挖账目与谢全的对外联系,并负责府内大局的牵制;
陆清荷凭借其医术和人脉,追查毒物来源与相关医理线索;
而云鸢,则发挥其观察入微、善于潜入和市井经验的特长,负责寻找那些被忽略的、实体的证据与突破口。
“第一个目标,”谢无妄指尖在书案上轻轻一点,定下了基调,“便是谢全。
找到他与外界勾结、谋害祖母的直接证据,撬开他的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云鸢与陆清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凶险,望二位,务必小心。”
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有冷静的谋划与沉甸甸的责任。
烛影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很长。
在这间隐藏于地底的密室里,一场针对谢府阴影、乃至其背后更大黑幕的反击,正式拉开了序幕。
前路艰险,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唯有携手,踏荆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