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夜明珠清冷的光辉流淌在三人之间，将各自的心思照得半明半暗。

谢无妄指尖那一声轻叩，如同定音之槌，将“谢全”这个名字，牢牢钉在了他们反击名单的首位。

“谢全此人，老奸巨猾，在府中经营二十余载，根深蒂固。”

谢无妄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明面上，他是忠心耿耿的大管家，掌管庶务，滴水不漏。

暗地里，他借着采买、人情往来，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府中不少管事、甚至各房的心腹，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受其恩惠，或握有把柄。”

他拿起书案上一份薄薄的名单，递给云鸢。

“这是我目前梳理出的，与他往来最密、最有可能参与其事的几人。

三管家自不必说，还有负责采买的钱管事，掌管车马、负责与外间传递消息的赵把头，以及……福寿堂原先负责老夫人日常熏香的一个老嬷嬷，姓孙，在事发前几日，称病还乡了。”

云鸢接过名单，迅速扫过那几个名字，将它们牢牢刻在脑中。

钱管事油滑，赵把头粗豪中带着精明，孙嬷嬷……是关键！她负责熏香，最有可能直接接触“魂断香”！

“孙嬷嬷还乡何处？”

云鸢立刻追问。

“蓟州。”

谢无妄道，“已派人去寻，但恐凶多吉少。”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寒意。

杀人灭口，是这等阴谋中最常见的戏码。

陆清荷沉吟道：“若孙嬷嬷已遭遇不测，线索便断了一截。

当务之急，还是要在谢全身上找到突破口。

他行事谨慎，直接证据必然藏得极深。”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气味。”

云鸢抬起眼，目光清亮，“他既要与外界联系，又要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必然有固定的渠道和地点。

府内他一手遮天，或许不敢将过于紧要之物藏于自己院中，但城外，或者城中某些不起眼的联络点，必有蛛丝马迹。”

她看向谢无妄：“公子可曾留意，谢全或其心腹，近期有无异常出入？尤其夜间，或者固定前往某些特定场所？”

谢无妄微微颔首：“长风一直在暗中盯着。

谢全称病后，深居简出，但其心腹钱管事和赵把头，近日确实行踪有些诡秘。

钱管事三日前深夜，曾独自驾车往城南方向去，逗留约一个时辰方回。

赵把头则频繁出入城西的几家车马行和脚店，看似寻常交际，但去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

城南，城西。

云鸢脑中飞快地旋转。

城南有琉璃厂窑口，那窗棂上的红泥……城西多车马行、脚店，人员混杂，正是传递消息、隐匿行踪的好地方。

“需要更具体的行踪，他们见了什么人，进了哪家店铺，停留多久。”

云鸢道，“还有他们丢弃的废物，或许也能找到线索。”

戏班里，有时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一块沾了特殊颜料的布头，都可能泄露天机。

陆清荷补充道：“若能找到‘魂断香’的容器，或是沾染了毒物的器具，我或可从中分析出更多成分，甚至追查到制作来源。”

谢无妄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们的思路清晰且互补。

“如此，我们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