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遥连忙躬身:“是是是,谨遵大人之命,我谢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早日查明真相,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典吏点了点头,又看向云鸢,语气稍缓:“云小鸢,你既已初步洗脱嫌疑,便暂居府中,听候传唤,不得随意走动。”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是,小的明白。”
云鸢低眉顺目地应道。
“至于谢管家……”典吏沉吟片刻,“在案情未明之前,府中一应事务,暂由……由谢公子接管。”
他最终看向了谢无妄。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这位看似病弱、却在此事上表现出异常决断力的嫡孙,似乎是暂时稳定局面的最合适人选。
谢无妄微微咳嗽着,在长风的搀扶下,虚弱地点了点头:“无妄……责无旁贷。”
这一决定,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了谢知远和谢知遥的心上,更让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谢全,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却是决定性的倾斜。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相关人等,随本官回衙门录一份详细口供。”
典吏挥了挥手,示意衙役准备带走关键证人,包括云鸢、陆清荷,以及可能需要问话的谢府管事。
人群开始骚动,准备散去。
但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弥漫的硝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众人心神稍懈,准备各自离去之际,一直沉默的谢全,却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恭顺与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的目光,越过了典吏,越过了众多族亲,最终,精准地、如同冰冷的箭矢一般,钉在了云鸢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彻底看穿,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剥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目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一瞬。
随即,他便重新垂下了眼睑,恢复了他那恭顺管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慑人的一眼从未发生过。
但云鸢却觉得,那一瞬间的目光,比地牢里的酷刑更让她遍体生寒。
她毫不怀疑,谢全已经将她视为了必须铲除的、最危险的敌人。
而她也同样清楚,从现在起,她与这位隐藏在谢府阴影深处的巨鳄,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回望着谢全垂下的头顶,眼神清亮而坚定。
真相的幕布已被掀起一角,指向真凶的利剑已然出鞘。
接下来的,便是你死我活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