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8天。
一场梦醒来,潭江和记忆中好像没什么变化,雪夜里找到他时担忧的眼神,焦急的动作,冷冽的拥抱还有玉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像铃铛余音绕梁般在他脑中久久不消散。
潭江还是潭江,他也还是付迟煜。
他闭着眼,慢慢清醒,有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从眼尾,划到耳朵。
付迟煜觉得自己的情绪现在太不受控制了,开心着但又感到悲伤。
明明潭江就在他面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有人温柔地擦去他的泪水。
付迟煜睁开眼,潭江俯身站在他面前,微微皱着眉,瞳孔里印着他的模样,眼里荡漾着浓重的暖意。
见他睁眼,“是做噩梦了吗?”
曾经他以为和潭江的距离是北京到巴黎的距离,后来他在北京和潭江重逢,距离不再遥远。
现在呢?他和潭江的距离有多远。
付迟煜笑起来,嘴角梨涡深深凹进去。
抬手。
一伸手就搂住潭江的脖子,用力往下带。
两片嘴唇压到一起,潭江瞪大双眼,付迟煜使的力气有些大,磕得有些痛,缠绵的吻是甜的。
不过八年,就算再过十八年,二十八年,他都叫付迟煜,也都是付迟煜。
唇齿交缠,潭江重心不稳往下倒,来不及多想,用双手撑在付迟煜身侧。
一吻荡起层层情绪。
撑在付迟煜身旁的手不自禁地搂住他,半抱着把他往上带了带。舌尖相勾又相离,两人分开,贴着额头喘息。
付迟煜想,是他顽劣作贱,自己提的分手,让潭江和他不再见面,后来又痴心妄想着要存钱定居巴黎只为见到潭江。上天给他机会,让他们重逢,他又故作矜持地要保持距离,好好考虑,就算内心把这个想法剁个稀碎自己也不为所动,自以为多清醒地说着让两人都考虑安静一段时间。
哼,他大概真的是病糊涂了。
潭江盯着付迟煜看,然后又追上去含住他的唇瓣,继续刚才还未尽兴的吻。
“潭老师,付老师。”门外响起吴艳的声音。
两人匆匆忙忙分开,活像捉奸。
潭江站起身去开门,付迟煜如无其事地盖好被子躺回去。
假寐。
“付老师没醒吗?”吴艳见开门的时潭江,往里看了看,潭江大冬天却脸热耳红的。
潭江清清嗓,“他有些感冒,睡得久些。”
“啊。”吴艳点头,“那你没事吧,怎么看着脸红红的,该不会你也生病了?”
潭江摇头,“屋内热。”
“哦呦。”吴艳裹紧身上的外套,小年轻身体是好哦。她想起正事,“小风已经好很多了,明天就出院回来了。”
“好,赵志开庭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到时候我会把判决书送到小风手里。”助理那边在更进。
吴艳现在还气得牙痒,“我怕小风有阴影,还小心地试探、安慰她,但你知道那孩子说什么?她告诉我‘吴老师,贞洁不是困住我的枷锁和阴影,该受到惩罚的也不是我,我不会自己伤害自己,否定自己的勇敢和决定。我会一直站着,走出这里,去到更广袤的世界,帮助像我一样的,或者需要我帮助的。’”
送走吴艳,潭江坐回椅子上,看躲进被子里当鸵鸟的付迟煜。
“你梦到我了。”潭江说,不是疑问。
付迟煜缓慢拉下被子。“潭江,对不起。”
潭江心里一沉,“对不起什么。”
“当年。”付迟煜声音细如蚊子。
潭江靠过来,“你为什么亲我。”
付迟煜对上他的眼睛,然后避开。“我很想你。”
安静了许久,窗外景色萧瑟,一场雪停,山中雾大,现在正值下午,雾气消散但天色朦胧,宿舍内光线昏暗。
潭江捧住付迟煜的脸,把脸转回来和他对视,潭江情绪翻涌,“那我不问其他的了。”
他俯身含住温热的唇瓣,这个吻来势汹汹,付迟煜被探个明白,眼中蓄起泪水,在亲吻中含糊说着,“潭江,对不起。”
潭江咬他的嘴唇,吻得更加激烈,付迟煜要喘不过气,推开他狂呼吸着。
付迟煜的嘴唇被吸肿,面色潮红,他盯着潭江的眼睛,“你恨不恨我?”
潭江没回答,“你应该问我爱不爱你。”
付迟煜照做,“你爱不爱我。”
“爱。”
付迟煜又满脸泪水,声音哽咽:“潭江,我们能不能和好。”
真的是哭包,一直没变。
潭江觉得自己眼眶也热热的,他为付迟煜擦去眼泪,“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分开了。”
“好。”付迟煜瓮声瓮气。
“小喜,你离开的原因有苦衷,那等你想说再告诉我。现在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潭江神色认真,“分开这么多年,幸好我们又能相逢,我不想看着你再离开我身边,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他要他们亲密无间,要永不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