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幼稚的想法却是潭江心中最直接最想要的。
“好。”付迟煜答应。
如释重负。
赵小风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回到村里,那件事情最后没有让大家都知道。她妈妈抓了只鸡来学校,说要感谢吴老师这些天照顾赵小风,感谢潭江和付迟煜帮忙垫医药费,他们拒绝了。
吴艳脸色不太好,“肖姐,你还不如把这鸡给小风补补身体。”
肖春尴尬笑笑,把鸡收回来,赵小风被她带走,没走出多远他们能听到肖春责怪的声音,“自己身体不好好顾着,还需要去医院花钱……”
冬令营的教学周期到了尾声。
付迟煜私下塞给小风一张卡,小风连忙拒绝被付迟煜压下,“你家里的情况我大概知道,现在你能靠的只有自己,这里面的钱不多,是给你买生活用品的,到时候上了初高中还得换新衣服,考上大学要买的东西也多,卡里的钱能撑到你考上大学。”
小风眼睛通红,“谁都不可以说,这些钱也只能花在自己身上,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有了闲钱之后也去帮助别人就好了。”付迟煜没说太多,小风机灵,能懂他什么意思。
离开那天,小风追着他们走到村口,“付老师潭老师,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们吗?”
付迟煜点头,“当然可以。”潭江和她挥手,“快回去吧。”
刘志落网的第六个月,一封邮政速递送到云水村。
赵小风听村支书喊她过去,小风跑了半条村子拿到一袋薄薄的信件袋。
她自己去了宿舍后山,坐在坡上拆开纸袋。
里面是刘志的判决书。
她抹了一把眼泪,站在坡上看向山下,兀的笑着跑向下山路。
手里的判决书被风吹起,小风手臂张开,跑快了,像鸟儿张开翅膀,从山上飞向无垠的天空。
回到北京,两人没时间先体验重归于好的黏糊,潭江工作堆得多,一下飞机就要去公司。
下车前还要倾身过来给付迟煜嘴角盖了个章,随后让司机把付迟煜送到目的地。付迟煜大惊失色,慌乱瞟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司机目不斜视地应下,他不自然地和潭江道声再见后看着潭江走进旋转门。
付迟煜和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到了公寓,他洗个澡出来,君观棋给他发了信息。
【君观棋:什么时候来工作室,我妈让我带了她自己做的香肠还有米线。】
【寸尺立:明天过去吧。】
君观棋回了个OK后,潭江的信息跳出来,【潭江:回到了吗?】
【寸尺立:到了,工作这么忙还偷偷玩手机!】
潭江脸皮厚,【我是老板。】
不害臊,付迟煜评价。
【潭江:晚上和我吃饭?等我下班就过去找你。】
付迟煜给他发了公寓门的密码,【到时候直接进来就行。】
收拾好东西,付迟煜就把自己摔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一路回来实在太疲惫,付迟煜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梦见潭江开学那次在巷子里找到他,有力地握住他的手,“不要怕。”
对面的张基变成廖齐的脸,潭江冲上去挥起拳头狠狠砸向廖齐。
随后,潭江挥出的拳风割裂环境空隙,昏暗逼仄的小巷变成亮堂的正厅,面前落下一巴掌,带着恼羞成怒的力度扇到他的脸上。
付森面目逐渐狰狞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一直围绕着他,在多个午夜梦回时仍在他耳边响起。
“付迟煜,你恶不恶心?”
“你就是个累赘!
后面开始,他的世界里就一直蒙着一层雾,看不清,想不明。
朦朦胧胧的,付森气急败坏砸了桌子上的一些东西,不知道是玻璃还是陶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付迟煜心脏一紧。
猛一睁眼,天已经擦黑,昏暗的房间里开了盏小夜灯在床头。被子上有潭江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付迟煜鼻尖。
悬起的心稳稳落到实处。
房门虚掩着,刚刚那声碎裂声太真实,付迟煜侧耳果真听到外面有收拾碎片的声音。
他急忙下床,刚出房间门口就被潭江抱个满怀,“真把你吵醒了。”
付迟煜问:“你没被划伤吧?”
潭江低头看他鞋都没穿,食指点点他额头,“我没事,不小心打碎一个盘子而已。鞋都不穿就乱跑,要是我是在门口打碎的怎么办。”
潭江问他,“还困不困?”
付迟煜摇头,潭江让他坐沙发上,“我很快就好。”
潭江蹲在厨房的地上收拾盘子的残骸,仔细把整个厨房都扫了一遍。
“饿了吗?”他回到客厅,坐在付迟煜身边。
付迟煜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肚子就先替他回答了。潭江笑着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付迟煜的脸,“那去换个衣服,我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