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去坐先前订好的客船吗?”云生月有些无奈地问。
卓宇看了眼天色,“还好,你没浪费多少时间……大不了再等一日,顶多晚一天到殷都。”
“还是别了,”云生月赶紧摇头,“这群人这么麻烦,再耽搁一天不定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呢,最好能赶上今天这趟。”
“那就得看运气了。”
客栈被砸得不成样子,老板伙计都不知跑去了哪里,众人只能自行动手,从后院寻出马匹车辆。
云生月将几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心道刚刚真是失策,这赔偿的钱本该让那些人出的。
她摇了摇头,深刻反思着自己的错误,腿边忽然一紧,脚腕被一只血手拉住了。
仔细想想,地上躺着一堆尸体,在你路过时却出来只手,这场面实在有点惊悚。
不过云生月还算镇定。
她耳力超常,不至于发觉不了此处藏了个人。
只是这人一开打就藏到了桌子下面,从头到尾都没向她出过手,仿佛只是不幸路过,她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这会——
“你你你,你们是不是,要去殷都?”细如呅呐的声音闷闷响起。
云生月俯下身,慢悠悠拨开两具尸体,露出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是,我们要去殷都,”她道,“你有事?”
人影颤颤巍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下云生月的表情,似乎没那么怕了。
“那,那,你们能带俺一起去吗?”他鼓足勇气问。
“你也要去殷都?”云生月有点惊讶,“为什么?”
说到这,趴在地上的人兴质略微高了些,上身再次扬起,露出整张黝黑憨厚的面庞,不过抓着云生月脚腕的手倒是没放开。
“招俺进来的刘宏……刘,刘什么长老说了,只要俺跟着大伙一起去殷都参加个大会,回来就给俺发头牛。”
“……武林大会?”
“对对对,就是这个大会,去一次就发头牛。”
哪家门派连这样的愣头青都敢收。
云生月无奈叹了口气,“那里不适合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对了,你同门呢,他们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呐,”那人指了指刚被她推开的两具尸体,“都在这了。”
“……”
“我给你些银子,”云生月从怀里掏钱,“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
没成想,那人却意外的有原则。
“俺不!”他将云生月的腿抱得更紧,“俺娘说了,无缘无故给的钱不能要,都是坏人……再说,再说俺也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云女侠,”小武在外面叫道,“该出发了!”
“马上。”
云生月应了句,重新转过头看着地上的人,凶恶道:“不认识路就去问,快拿着钱滚蛋,别逼我动手杀你!”
“你,你……”地上的人快吓哭了,手上抱得更紧,“你,你不会杀俺的,先前俺都看见了,有个刀飞过来,你还替俺打掉了,你,你是好人,你肯定能带俺去殷都。”
说着,他又想起快要到手的牛,真的哭出了声。
“牛,俺的牛,俺一定要去殷都!”
“……”
云生月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站起身体,试着扯了扯自己的脚,没扯出来,于是更烦躁了。
“放开,起来,我带你去。”
那人擦干双眼,立刻爬了起来,“你说的,不能骗俺。”
云生月差点被气笑了,真不知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好了,我是答应带你去,但你也看到了,江湖危险,绝不是玩闹的地方,你不会武功,一旦被波及很可能受伤,甚至失去性命,你想好了吗,确定还要去吗?”
那人憨厚的面庞上浮起一抹纠结,旋即重重点头。
“俺要去,俺要牛,俺还会听你的话,你是好人,会帮俺的。”
“行,”云生月嗤笑出声,“你比刚才那帮人聪明多了,我觉得你能活挺久……走。”
两人一前一后,把等在门口的小武都看呆了。
“云女侠,这……”
“他的吃穿用度我全包了,平时我也会看好他,不给你们惹麻烦,”云生月先一步开口,视线移向旁边,“加一个人,可以吗?”
“小武,”马车里很快传出回应,“人交给你,照顾好这位壮士。”
“是。”
*
幸运的是,众人还是在最后时刻赶上了今日开往苏河的船。
悠悠碧波荡漾,让接连许久赶路的一行人难得有了些许放松的感觉。
云生月在下榻房中寻出副叶子牌,兴致勃勃寻卓宇等一起玩,却接连碰了个冷脸。
“云女侠,我等身为守卫,必得时刻警惕以护大人安全,怎能聚众玩耍?”卓宇一本正经道,“你若无聊,不妨去寻大人,他无需警惕,倒是能陪你玩耍。”
云生月不可思议道:“卓宇,你是撞到脑子了吗说这种话,你仔细想想你家大人平素行止,和他玩牌得多无趣啊。”
“原来云姑娘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旁侧传来声音,王一清俊的面孔自房门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