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深夜。
云生月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思索能帮助皎月山庄避开这场风波的办法。
其实要说起来也简单,如果幕后之人要的是武林盟主之位,给他,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可关键就是,云生月没有把握说服师父。
明知不可能成功,还要为了百姓而赌上性命反抗……她没那么无私,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师父会,他在意天下苍生,在意那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
所以,他绝不会将武林盟主之位让给别有用心之人。
云生月烦躁地又翻了个身。
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别人拿到这个位置,让师父在最后比武时败下阵来?
下毒?迷药?还是直接引走?
一个个想法在云生月脑中浮现,又一个个被她自己亲手划去。
不行,都不稳妥,关键是门派里没人帮忙,她一个人势单力孤很难做到。
哎,等等……云生月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她一个人的确没法对师父做些什么,但她可以选择做了师父呀!
云生月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自己先前只想着数那些老一辈的哪一个能打过师父,数来数去都没结果……但,自己却是可以的呀!
前阵子才突破了四合元功的第八层呢!
云生月兴奋从榻上跳起,一拳敲在旁边墙上。
武林盟主虽不是全看武功,但在比武环节落败者一般也不会被选,所以到时只要自己出手,完全能让师父失去资格。
“咔嚓——”
也许师父会生气,不过自己惹他生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顶多再被罚个抄书禁闭什么的,完全不需在意。
“吱嘎——”
倒是那传言比较麻烦。放弃武林盟主位置,就算幕后之人不再将皎月山庄视作眼中钉,可受蒙蔽的人却未必能立刻清醒,自证清白明显是很难的,或许该……
“哗啦啦——轰——”
轰然倒塌的墙壁打断了云生月所有思绪。
她愕然看见隔壁房的人突然跳起,仿若被踩了尾巴的猫,扑腾着在四面转了一圈,然后猛然对上自己视线。
“哈哈,”云生月抬起手,对着灰头土脸的卓宇露出个生硬微笑,“那个,卓校尉,好巧啊。”
……
直到吃早食时,卓宇的脸还是黑的。
一向跟他关系不错的云生月此刻离得远远的,半点不敢触他眉头。
“云女侠,”小武好奇地从旁边探出头,“你知道我们老大怎么了吗?听说他昨晚遇鬼,墙都……”
哪壶不开提哪壶,云生月坐立难安。
余光瞄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人,他当即像碰到救星般招呼道:
“啊哈,王大人!你还没吃早饭吧?真巧,我也是,不如我们一起吃吧。”
小武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立即转去了其他位置。
王一似笑非笑瞥了这边一眼,慢慢走了过来。
“听说,你昨夜将卓宇的墙弄塌了?”
开口第一句,就完全不是云生月想听的。
“哎,”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竟然连你都知道了。”
王一笑了笑,“不必这幅行容,卓宇虽说不喜被人打扰清梦,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对你做什么。”
“你是没看到他那会脸色,”云生月做了个凶神恶煞的神情,然后立刻苦下脸,“那简直是恨不得将我当场活吃了。”
明明只是正常说话,但不知为何,王一却觉得心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下,以至于他几乎克制不住想伸手触碰对面人的冲动。
“你要拿什么?”云生月看着他突然顿在半空的手,“是要喝茶吗?”
指尖用力攥紧,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尖锐痛感,王一重新掌握了对身体的控制。
“好,麻烦了。”
“不客气,”云生月低头倒茶,“昨日之事我还未表完谢意,正巧,我……”
王一打断她的话,忽然开口道:“昨日你说了很多,但却一直遗漏了一种可能……你师父被针对,也许并不是什么阴谋,只是过往所做之事被人重新翻出而已。”
他看着云生月骤然变冷的眼神,心头终于感到一点轻松。
对,你该这样看着我,该毫不留情地针对我。
这样……那些不该有的,会影响判断的,仿佛能灼灭一切的渴望才能被压制。
“你凭什么肯定旁人说的都是假的,”他顺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凭什么你和你师父就一定是无辜被针对的。”
“滴答。”
茶水从杯中溢出,沿着桌面滴到木地板上。
云生月将茶壶收了回来。
“王一,”她淡淡道,“忘了和你说,先前被父亲送到妓院后,我逃了出来,饿得要死的时候,是我师父救了我。”
“他将我抚养长大,他教我习武读书,”云生月幅度极轻的弯了弯唇,“所以,即便传言是真的,我也一样会站在我师父身边,让它变作假的。”
“所有和我师父作对的人,也是我的敌人,所有想要他命的人,都会先一步被我用剑砍下脑袋。”
天气和煦,人声交杂。
王一如愿地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于心痛的情感。
他垂下眼,将先前倒好的茶挪了过来。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云姑娘似乎能无条件支持令师的一切决定,包括残害苍生?”
“他不会残害苍生。”
“你怎么知道?”质疑的语气中夹杂了点轻慢笑意,“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劝云姑娘还是留个心思。”
“王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