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打断了云生月的话,她伸出右手,直接将一枚闪着寒光的银针夹在了指尖。
“兄弟们,就是她,她就是白羽墨老匹夫的弟子,我曾在门派中见过的!”
“杀!交出万化归虚诀!”
“兄弟们,一起上!”
激烈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客栈内除了几个惊声跑走的普通百姓,所有人眼中都露出贪婪的光芒,刀剑出鞘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
此刻,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
杀人,夺秘籍!
卓宇脸色微变,当即就要拔剑。
云生月却抢先一步,一把按在剑柄上,将其重重推回鞘中。
“不用你们帮忙。”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目光扫过涌来的人群,杀意和兴奋渐渐从眼底蔓延开来。
“唰!”
长剑出鞘,化作夺命的寒光,直接收割了最先一人性命。
旋即她身影一闪,径直冲入了人群。
刀光剑影,白刃相接。数十名江湖人士交战在一处,很快将还算整洁的客栈砸了个七七八八。
有人想躲在暗处,从云生月背后偷袭。下一瞬,射出的暗器却被掷回,穿透了他自己脖颈。
也有人仗着人多,企图结成阵法,将云生月困在其中。但才刚成型,充当阵眼的人就身前一凉,胸口处多了个大洞。
还有人不闪不避,硬着头皮就迎着云生月的剑芒往前冲。嗯,这样的人死的最快,不用一个回合尸体已经凉了。
仅仅半柱香,先前围攻的人就少了一半,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客栈,让众人心头都仿佛被压了块巨石。
再继续下去都会死,他们都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没有人敢向前冲,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死死瞪向对面。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云生月看着剑身上沾到的血迹,随手在地上一人的身体上擦了擦。
“这点本事还想夺宝,”她毫不掩饰脸上讥讽,“不自量力!”
对面有人被这话激怒了。
“妖女,你下手如此狠毒,害了这么多侠士性命,就不怕遭天谴吗!”
云生月擦完佩剑,身体后倚,坐上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
“这位……侠士,”她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下,“真是巧了,我也想问,你们以多欺少,这么多人合力截杀我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若真有天谴,难道不是你们该先担心吗?”
“你!”那人神色大怒,“荒谬至极!我们不过是好奇万化归虚诀的下落,这才想向你打听一二,何时想过害你性命!可你,你眼也不眨屠戮了如此多的武林同仁,这与邪魔歪道有何区别。”
他怒喝道:“你敢行此等阴狠之事,必会引来所有正道人士讨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义正言辞,正气凛然。
云生月轻轻为他拍了下掌,然后跃身而起,“嗖”地一声,直接逼近了那人身前。
说话的男人看着突然抵住自己胸口的长剑,冷汗刷一下落了下来。
“想到用江湖大义逼我,你还算有点小聪明,”云生月轻笑道,“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此处可没有正义的裁判,所有人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你说话挑错场合了。”
男人呼吸急促,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随时仿佛能刺进身体里的剑尖上,根本不敢反驳。
“这就对了嘛。”
云生月满意点头,重新坐回桌上。
“都记好了,”她姿态轻松地晃着腿,“不管多愤怒多生气,还是多害怕,你们现在,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她视线扫过众人,没得到任何反驳,于是更满意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轮到我开口了。”
晃腿的动作一顿,云生月收起刚刚随意的做派,眼神如有实质般再次一点点扫向对面。
“天佑九年春,点苍柳掌门遭人伏击,身中剧毒,是我师父不惜自身耗损,为其将毒逼出,保住点苍传承。”
“天佑十年秋,雁荡山与漕帮结下死仇,是我师父千里奔袭,以分别承受双方掌门最重一击的代价调停双方,保全了江湖安宁。”
“前年腊月初八,断魂刀刘充旧伤复发,无人能救,还是我师父甘花重金,从西域那里寻来疗伤圣药,留了他一条性命。”
“去年五月二十……算了,剩下的也不说了,”云生月笑了下,恢复了随意口吻,“在场各位,或多或少都受过我师父恩惠吧……我师父为人无私,从不把这些功绩拿去宣扬,可你们这些受了好处的人可不该厚颜无耻,真觉得那是我师父应该做的,不仅不心存感激,还被人随意一煽动就胆敢向他老人家出手。”
她的手指向对面,轻蔑至极道:“问问自己,你们配吗?”
“我……”
有人试图开口反驳,但才说了一个字,眉心便蓦然被一根竹筷洞穿。
“我说了,”云生月加重语气,“你们没有说话的资格!”
其余人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立刻低首敛息,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场中一片鸦雀无声。
“行了,”云生月轻轻拍了拍掌心,“我对你们这群人也没什么教导兴致,总之一句话,起了贪心没什么,人之常情,但为着小命考虑,还是多想想,自己行不行,配不配吧。”
她收剑入鞘,从桌上跳了下来。
“回去记得多拜拜菩萨,感谢他老人家好歹给了你们这些蠢货一点运气……滚吧。”
踉踉跄跄,连滚带爬,一行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速逃离了客栈。
……
王一立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样一场堪称精彩的大戏。
浓烈的不可控制的情感像火一般在心底燃烧着,仿佛在嘲笑他先前的所有抵抗是多么苍白无力。
他看着一点点向自己走近的云生月,只觉得又回到了那年冬日——
他站在冰窟旁,感受着其中传出的叫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一回,没有了母妃推过来的手,而他却一步一步,自己靠近着足以刺穿人皮肤的寒冷。
直至最终——
“噗通!”
他选择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