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货物，谭溯星仔细看过，都是些普通的机器人。

造梦商店为什么让一个真人司机运货？为了控制成本么？有些司机比AI驾驶系统的维护费便宜。

卸了货，谭溯星和骆司源推着货架，正要离开，身后的司机开口了，声音有些奇怪：

“嘿，正事忘了？这个东西，拿着。”司机从车窗里扔出来一个透明塑料球。

谭溯星接住一看，透明塑料球里，是一枚数据存储芯片。

谭溯星认得这张存储芯片的型号，保密等级很高，这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售价十万多，只有极为重要的信息，才会用这种型号的存储芯片。

这间开在贫民窟的商店，有什么机密，竟需要用如此贵重的存储芯片？

还是说，这家店已经被阿卡纳控制了，阿卡纳成员需要存储芯片中的数据？

“你们能不能现场验货？”司机趴在车窗上，望着二人的帽檐，笑得颇有些猥琐，“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位绝世大美人的面容数据和身材数据，值得你们这样大费周章地寻找。”

谭溯星握紧了塑料球。

存储芯片里只有“某个人”的面容数据和身材数据么？要这东西干什么？又为什么要录入到高级的存储芯片里？

谭溯星还想套话，身旁，骆司源忽地甩出一张卡牌，将司机的脑袋割了下来！

咚。人头落地。

谭溯星吃惊，更用力地握住透明塑料球：“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骆司源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暗处：“安静，有人来了。”

几名商店售货员路过卸货区，不经意朝货车的方向一瞥，猝不及防看到那颗阴影中的脑袋，又看到挂在车窗处的无头尸体，脖子断口处正往外喷血。

“杀人了！！”售货员撕心裂肺地大喊。

骆司源的手，覆盖住谭溯星紧握着塑料球的手，稍微用力，想把谭溯星的手指掰开。

“我身上带着同型号的存储芯片，把塑料球给我，我掉个包。”骆司源压低声音在谭溯星耳边说。

谭溯星不愿意交出去，他认为骆司源的行为很奇怪。

他刚才杀了司机，不像是怕他们二人的伪装被戳穿，而像是……怕司机透露出更多消息，紧急灭口。

通往仓库区的楼梯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谭溯星透过货架的缝隙一看，竟然是完美世界的员工。

禄狄默走在最前面，蛮横地推开试图阻拦的商店老板，快步走向货车。

“怎么回事？”禄狄默问。

售货员吓得全身发软：“我我我……我不知道！”

商店老板不要命似的拦在禄狄默前面：“仓库区客人不能进！我们也没义务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群人吵成一团时，谭溯星还被骆司源捂着嘴，他的力量无法与骆司源抗衡，被他攥在掌心的存储芯片，眼看着要被骆司源夺走。

此刻，谭溯星也顾不得被禄狄默发现会怎样，他只知道，存储芯片一旦被骆司源拿走，里面的数据会泥牛入海般消失。

谭溯星想踢货架吸引禄狄默的注意，但这样太显刻意，好像谭溯星死活不肯把存储芯片给他所以拼命挣扎似的，骆司源毕竟是盟友，闹得太僵不好收场。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谭溯星没有被控制住的那只手，迅速按住定位手环的电源键，将定位手环重启。

重启后，伪造的定位数据，会恢复为他的真实定位。

手环的指示灯熄灭又重新亮起，与此同时，禄狄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抬起头时，直视着谭溯星藏身的角落。

骆司源一手捂着谭溯星的嘴，另一手把透明塑料球从谭溯星挖出来，直到——禄狄默投下的阴影，将这个角落遮盖。

禄狄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谭溯星，他眼底的怒火，令人脊背发凉。

骆司源抬头看到禄狄默，愣了数秒，不自觉地放开捂住谭溯星的手，向禄狄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怎么回事？”商店老板注意到角落处的异常，走过来探着脑袋看，“你们两个是谁？”

禄狄默一拳猛击商店老板的太阳穴，老板登时倒在地上，头骨凹下去一大块，当场毙命。

那两名售货员又要尖叫，被其他员工拿枪指着：“再发出噪音，你们的下场和你们老板一样。”

数秒前，还混乱无序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售货员压抑的啜泣声。

谭溯星趁此时机，踉跄着站起来，把那只塑料球递到禄狄默面前：“老板，属下和骆所长，从运货司机手中拿到了这张存储芯片。”

禄狄默面无表情地盯着谭溯星，一言不发。

谭溯星：“……”

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球放进禄狄默的卫衣口袋里。

无论如何，这份数据算是保住了。

“把谭秘带走，”禄狄默平静地说，“你们都滚远点，我和骆所长有话要谈。”

沈觉等人围到谭溯星身边，带着他迅速离开仓库区。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觉压低声音问，“你得和老板说明白，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

谭溯星头痛扶额：“我知道。”

*

地下仓库，只剩禄狄默和骆司源二人。

骆司源笑了两声，站起身，拍了拍卸货员的工作服：“小禄啊，你闯进来，破坏了我们的潜入计划……”

一句话没说完，禄狄默按着他的头，狠狠往水泥墙上一砸。

水泥墙顿时被撞出蛛网状裂纹，没等骆司源回过神，又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禄狄默第二拳落下时，被骆司源死死握住。

“野狗，你别他妈太过分。”骆司源咬牙切齿地说。

禄狄默的回答是把骆司源推倒在地，一脚踢在他脸上：“这是私人恩怨，你这双脏手，离我的秘书远一点。”

他肩胛骨处探出两只细长的黑色手臂，将骆司源的胳膊硬生生扯断，砸在骆司源脸上。

骆司源咬着牙，一声没吭。

禄狄默离开后，他骂了句脏话，移动肩膀触碰断臂，断裂处迅速接在一起，数分钟后，两条手臂恢复如初。

骆司源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派人去查，是谁恢复了那份数据。还能是什么数据？！禄全归那件事的数据，蠢货。”

*

谭溯星坐在商店长椅上等待，看到禄狄默走出来，心脏停了半拍。

虽然他两次违抗禄狄默的命令，但他毕竟拿到了一份很有价值的数据，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但是，看禄狄默的表情，好像没有轻易饶恕谭溯星的预兆。

“老板，那份数据……”谭溯星迟疑着开口。

“跟我过来。”禄狄默丢下这句话，就往商店外走。谭溯星叹了口气，只好跟上。

禄狄默径直进入不远处的幽花馆，时间还没到中午十二点，幽花馆还没营业，禄狄默进入这里的方式，是直接踹开门。

馆内的工作人员想要阻拦，被其他员工迅速按住。

禄狄默拽着谭溯星的胳膊，踹开一个包厢门，把谭溯星扔了进去，咔哒一声锁上门。

谭溯星踉跄两步，还没站稳，又被禄狄默揪着衣领，推搡到浴室中。

“老板……”谭溯星本就受强化针剂副作用的影响，身体虚弱，紧跟着又是逃脱追捕、潜入商店仓库、和骆司源抢存储芯片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早已体力不支。

禄狄默又推了一下谭溯星的肩膀，谭溯星摔进浴缸里，挣扎了几次，没站起来。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水温被调到最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流浇在谭溯星的膝盖之间。

禄狄默坐在浴缸上，单手按住谭溯星的喉咙，将他固定在原处：“谭秘，解释一下。”

热水浸湿了谭溯星的裤子和衣服后襟，隔着蒸腾的雾气，禄狄默那双猩红的眼睛，愈发炙热可怖。

谭溯星深呼吸一次：“老板，我想知道叠楼区里发生过什么。”

“那你想不想活命？”禄狄默问。

谭溯星：“……”

“回答我的问题。”

谭溯星：“想。”

禄狄默把谭溯星的身体缓缓向下按，热水已没过谭溯星的膝盖：“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谭溯星蹙着眉头，闭上眼，反而安心了一些。

禄狄默不喜欢废话，他若真想杀人，谭溯星现在已首身分离了。

只不过，禄狄默喜欢折腾人。谭溯星只盼望着禄狄默这次发疯可以快点结束。

存储芯片里的数据，到底是什么来头，谭溯星还没搞清楚呢。

热水没过谭溯星的下巴，禄狄默按着谭溯星的脖子，把他往下一压。

谭溯星的身体被按着沿浴缸下滑，水龙头的强劲水流冲散浴缸里的热水，高压水柱冲刷在谭溯星大腿之间。空气瞬间被滚烫的水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