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星盟晚间为您报道。日前,军部秘密行动在以海神星为中心的偏远星系展开。据知情人士爆料,此举和海神星某高级实验室突然被宣布违规关停有关,其内情涉及人口贩卖,严重违背伦理准则。更有甚者表明知名偶像公司Digital Angel公司也涉及其中,管理人员已被全部秘密逮捕,联盟内部藏污纳垢才是罪魁祸首。”
“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来自一战成名的朝闻城记者贾骅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天狼九方面已有相关高层人士落马这一传言?”
……
未城莉莉安医院。
陶思桦坐在洁白的病床边划全息屏,在新闻播报中偶一抬头,视线停顿。画面中央那位架着眼镜的记者赫然是在海神星私人会所那一晚见过的人。
“我个人认为,军部行动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的准备。实不相瞒,我已经掌握了DA公司和伽马实验室的合作证据,如果屏幕前的你也是《二手晚间》节目的VVIP会员,可以领取我频道的折扣优惠,点击获取更多内幕——”
距离他和祝庭安分别已经过去两周了。
在海神星发生的一切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那些记忆变成一团附着灰尘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
手指快速划过全息屏跳出的新闻,大写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DA艺人柳传英被解救昏迷未醒,疑似伽马实验室受害者》。配图是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建筑物,四面是不起眼的灰墙,连标识都没有。
新闻显示地址在实验室北面十公里处,是一处废弃工厂。军部特别行动队在此处发现了二十余名受害者,一半以上都是海神星的失踪人口,其中也包括数名DA公司的签约人员。
海神星警署被联盟通报批评。但如此巨大的丑闻对臭名昭著的海神星而言不过是增添了茶余饭后的传言,甚至带来了一波股市高涨。
陶思桦垂眸,看见祝庭安发来的信息。
[祝庭安:吃饭了吗?]
陶思桦拖着脸轻轻笑了一下,发了张自拍过去。
祝庭安跟没看到似的,问他生物素有没有影响。
就是不问他什么时候去天狼九。
陶思桦撇撇嘴,病房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他不得不承认,就算物理距离相隔甚远,他也还是有一点,想闻到祝庭安。
可祝庭安好像每次都在提醒他,这些都是实验的影响。是身体中尚未退却的生物素在作祟。
陶思桦甩了甩头发,走廊上的烟臭味比脚步声先靠近。
陶营推开门的时候,陶思桦的眉弓都要皱断了。他盯着母亲旁边的监控屏,听见陶营操着质问的语气:“我听说你要离开未城?”
陶思桦没吭声。陶营这老家伙别的不行,在本地的小道消息倒是挺快。
“打折船票去天狼九?怎么,你还真搞到有钱人了?男的女的,能给你多少?”
陶思桦站起身,比瘦弱的陶营高了一截,脸色阴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你这孩子,行行行,都是老子我年纪大了。不过,我看海神星才出了事,你认识的家伙不会是那个什么实验室的通缉犯吧?我可先跟你说,钱怎么来的我不管,你别连累我们一家人的声誉。”陶营一屁股坐下,顺手要点烟,被陶思桦瞪了一眼才悻悻作罢。
陶思桦最终只是简略地说:“不是,我去看望一个朋友。他是军部的人。”
“军部?”陶营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恍然大悟,“我说嘛,你一回来这趾高气扬的,敢情是傍上了大人物。你可要小心一点,那些家伙虽然钱袋子鼓,心眼儿比你还多咧。你别吃不了兜着走,能先搞到几个子再说。”
陶思桦的目光冷冷扫去:“你说够了吗?我和你根本不是一类人。”
陶营扯扯嘴角,没回应。也不是他怂,前几天手臂上被烫的伤疤还没好全——他早知道陶思桦不是个好东西,毕竟老子也就这样了。可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脾性见长,还学会拿捏人了。上周陶思桦去赌场直接掀桌子,害他被都请了出去,直接三个月免入。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从军部来的电话,说他涉嫌什么走私违禁药品,铁定就是陶思桦傍上的那个家伙。不知道被吹了什么耳旁风、又打听到了什么,居然敢说那种话威胁他!
陶营气不打一处来,人又得罪不起,只能老老实实认怂。
他思索了一会儿,斜眼看陶思桦,这小子确实长得更像妈妈:“你人要走,又把你妈丢下,你看我现在身体也吃不消。怎么着,总得意思一下吧?”
陶思桦当场给他转了一笔钱。陶营喜笑颜开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如果母亲能听见病房中发生过的一切,应该也会为这样的人性感到震惊吧。陶思桦有时也会想起小时候,他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的宝贝,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从小到大,母亲虽然严苛,但也实实在在地关爱他、保护他。父亲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承担着赚取收入的责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陶思桦想不明白。也许是他意外撞见陶营和另一个女人走在路上,也许是陶营后来被公司开除、事业一落千丈,也许是母亲的意外拖垮了本就下滑的家庭状况……总之,陶营变得陌生,未城的一切都变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