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主任提出问题：“关于这例极重度钙化合并冠脉高风险的情况，岑医生，杨医生，你们怎么看？”
所有目光都无声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岑桉侧首，目光越过长桌，对上杨婧的视线。她眉梢轻佻，后者立马会意，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起身站在影像前。
“关于这个病例，我和岑医生私下有深刻的讨论过，我们一致认为……”
杨婧不疾不徐地讲述着这例复杂案件，岑桉坐在座位上认真地倾听着，等她说完后，再进行总结补充，下最后的定论。
会议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几位资深的心外科主任望着她俩一前一后收拾资料，仍在低声议论：“这个棘手的情况，多亏有她俩。一个打前阵，一个谋定后动，敢担责任，敢定方案，真是后生可畏啊。”
“是啊，应了那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过不了几年，咱们这些人就该退位让贤了。”
几个主任背着手，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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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值夜班，岑桉去楼下买了杯咖啡，刚走进一楼大厅，就听见有人试探地喊她：“岑桉姐姐？”
她停住脚步，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年轻男孩朝她挥手。
她一时没有认出来：“你是……”
“我是李沐言啊，”李沐言笑得阳光，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你不记得我了吗？”
岑桉恍然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沐言？你都长这么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都大二了，能不长个吗？”李沐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对身旁的两个同学介绍，“这位是岑桉姐姐，我舅舅的朋友，也是我之前的家教老师。”
“姐姐好。”两个男生齐声打招呼。
“你们好。”岑桉弯唇笑了笑，目光落在李沐言一直托着的右臂上，“你胳膊怎么了？”
“跟同学骑车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他晃了晃下手里的药袋，“刚取了药，还没去包扎。”
岑桉端着咖啡的手点了点不远处的电梯：“走吧，去我办公室，我给你处理一下。”
“好。”
办公室里，岑桉拆开碘伏，仔细地给李沐言清洗伤口。
“岑桉姐姐，你现在在安贞医院上班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问。
岑桉温声应道：“对，刚回国不久。”
“真厉害。”另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接话，“姐姐看着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没想到都已经是主治了！”
戴眼镜的男生打趣道：“姐姐应该是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了吧？”
“是不是最年轻不知道，”李沐言抢着说，带着点自豪，“但最漂亮的肯定榜上有名。”
“那就是院花了？”
岑桉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就是小孩，嘴这么贫。
“我算是赶上了时代的红利了，”她换了一根碘伏，“去年□□已经明确提出要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三年起步，估计再过两年就要正式实施了。”
“三年……”运动服男生掐指算了算，一脸苦大仇深地咂舌，“我们毕业的时候岂不是正好撞上？那岂不是比现在还要累，得多熬三年才能上岗啊？”
戴眼镜的男生也跟着叹了口气：“本来学医就够磨人的了，这下好了，又多了一道关。”
“你们都选了医学专业？”岑桉像个长辈一样关切地问，“现在都在哪上学呢？”
“首都医科大学。”李沐言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姐姐，我也考上你的母校了。”
岑桉抬头对他笑：“那恭喜你了。”
戴眼镜的男生道：“学校哪哪都好，就是蓝色生死恋太要命了。”
运动服男生立刻接话：“别提了！系解局解，生理生化，每一本都能要半条命。我们宿舍现在凌晨两点还亮着灯背书呢。”
“最可怕的是期末考试，”李沐言也忍不住诉诉苦水，“一整本书都是重点，教授还说，我讲过的都是考点。一道病例分析题能写满整张A4纸，考完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岑桉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来：“有这么惨吗？我记得我们那会儿还好啊。”
戴眼镜的男生“嘿”了一声：“姐姐一看就是学霸，考试肯定轻轻松松。”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门从外面被推开。
陆淮洲站在门口，目光在四人说笑的场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走到岑桉身边，神色自若地握住她的手腕：“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岑桉被他拉的站起身。
“姐姐！”李沐言也跟着站了起来，“我的药还没擦完，你不管我了吗？”
陆淮洲睨了他一眼，松开岑桉的手腕，对她说：“奶奶说身体不太舒服，你过去看看。”
岑桉看了眼手上的碘伏，“那我……”
“我来。”陆淮洲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碘伏棉签，朝李沐言抬了抬下巴：“坐着，我给你擦。”
岑桉略带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吗？”
陆淮洲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岑桉被他看得后颈一凉，那点质疑瞬间烟消云散：“我去看看奶奶。”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大男人，一旁的两个男生面面相觑，看着陆淮洲笨拙的手法。
“嘶……”李沐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不自往后缩，“叔叔，疼。”
叔叔？
陆淮洲拿着棉签的手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将手上的棉签扔掉，又重新拆了一根：“小孩就是小孩，细皮嫩肉的，磕破点皮就受不了？”
他强行固定住他受伤的那只胳膊，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忍着。”
戴眼镜的男生不住小声嘀咕：“这位大哥...到底是干什么的？”
运动服男生压低声音：“看着像来拆绷带的，不像来包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