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巨响。
岑桉肩头瑟缩了一下,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方亦安宽大的手掌挡在她的面前。
香槟色的彩带纷纷扬扬,像一场仓促降落的碎雪。
方亦安收回手,半垂着眸,看着身侧的岑桉微仰着脑袋,掌心摊开向上,想接住一片凌空而下的彩带,可那些亮片只顽皮地擦过她的手掌,不肯停留。
她不服气地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几次,终于握住一片金色的碎箔。
她摊开掌心,轻轻一吹,它便又飘飘忽忽地飞走了。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方亦安低低笑了一声,抬手,从她发间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掉落的彩带。
舞会散场,已近子夜。
凉风呼呼地灌过来,带着未散的冷冽。
岑桉裹紧披肩,站在酒店门外等方亦安取车。
腕间突然一松,她垂眸,提着裙子往后退了一步,腕上细细的手链松脱,掉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去。
“嘭——”
岑桉的注意力被这声响勾了过去,不远处的夜空,忽然绽开一簇烟火,一簇接着一簇。
她仰头望着,眼底是金陵城多年未变的万家灯火,亦是寒枝静待许久的一缕春风。
就在这一低一仰的缝隙里,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驶过酒店门前,陆淮洲坐在后座,正垂眸盯着手机,车窗半降,只漏进几声烟火炸开的余响。
车子平稳地从她身旁驶过,谁都没有偏一下头。
回到北京,岑桉入职安贞医院,亲自给宋清风做了TAVI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岑桉整日埋首于手术室,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按部就班的平淡。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陆淮洲了,直到命运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将他们再次推到了彼此面前。
那是个忙碌的手术日,岑桉连做三台手术,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满脸焦急的家属冲进来:“岑医生,为什么我妈还在发烧?”
岑桉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眉眼有几分疲惫,语气尽量放的温和:“三床家属是吗?”
“对。”
“你先别急,退烧需要过程,我们一直在监测。”
“过程?都两天了!你们是不是用药有问题?”家属情绪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你先别激动,我查房的时候看过病历,血象已经在好转。感染控制需要时间,我们今早刚调整了抗生素。如果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请感染科会诊。”
家属的怒气渐渐平息,但仍在嘟囔:“我们就是相信安贞医院才来的……”
安抚好家属,岑桉只匆匆扒了两口,又接到导师周礼克的电话。
他已经落地北京,即将主刀一台高难度的TAVI手术,邀她担任第一助手。
岑桉放下筷子,马不停蹄的去对接手术相关事宜,这场手术结束的时已是深夜。
岑桉走出手术室,一阵低血糖的眩晕猛然袭来,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