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南京,春寒料峭。
梧桐的枝桠仍是冬日里嶙峋的模样,空气里浮着料峭的湿气,风刺得人脸颊微微发麻。
正式入职前,岑桉在方亦安的陪同下回了南京,把于女士和宋清风一同接到北京。
本想借这次机会和纪明月见上一面,可她却称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
岑桉没追问细节,纪明月也没多解释,彼此心照不宣,只说那下次再约。
落地的当晚,岑桉被方亦安拐去参加了一个互联网行业的联谊舞会。
地点在新街口附近一家酒店顶楼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是金陵城温和璀璨的夜景,窗内则是衣香鬓影,资本暗流的浮动。
方亦安作为炙手可热的新贵,一入场便被簇拥起来。岑桉穿着一件酒红色晚礼服,安静地陪在一侧,脸上是得体的淡笑。
岑桉在一群黑压压的男性面孔中,看到了另一抹亮色。
林霖一身庭芜绿礼服,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短发干练利落,手上端着一杯香槟,正朝他们走来。
林霖看向方亦安,语气熟稔,又带着一丝公事外的调侃:“方总,不是说不带女伴吗?蒙骗我?让我看看,是哪个大美人。”
方亦安笑着侧身,将岑桉纳入对话范围。
林霖将目光挪到她身上,笑容一凝:“你……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她食指悬在半空中,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她的名字。
“岑桉。”岑桉主动朝她伸出手,解了她的困境,“好久不见,林姐。”
“对对对,岑桉。”林霖伸手和她握了握,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瞧我这记性,估计是飞糊涂了。”
方亦安被主办方请上台讲话,岑桉退到一张摆放着精致点心的长桌旁,林霖端着酒杯站在她身侧。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岑桉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来南京出差?”
林霖抿了口酒:“是啊。”
“就你一个人?”
林霖挑眉:“不然呢?”
“您这劳模,一年三百多天,得飞二百多天吧?”
“没办法,天生干活的命。”
“你该给自己适当放个假,放松放松。”
“我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林霖半开玩笑说,“我决定干到公司倒闭,我就退休养老去。”
岑桉抿着唇笑:“那你还能顺利养老吗?”
毕竟,公司背靠大树。
“那就一直干呗。”林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目光转向台上神采奕奕的方亦安,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她,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和方亦安,真在一起了?”
“你还是这么八卦。”岑桉将酒杯放下,双手环胸,也望向台上。
“好奇嘛。”林霖笑意更深,揣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要是没在一起,我可就留心机会了。”
岑桉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侧首看向林霖,她的目光仍落在台上。
她的眼底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崇拜,也是一个画匠对缪斯,最直白热烈的倾慕。
她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方亦安下台时,林霖已悄然走向另一群需要应酬的人。台上,主办方正在致辞。
他走到岑桉身旁,并肩而立,跟随着众人礼貌地鼓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