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尾巴,广州的空气里已浮动着燥热的暑气。
岑桉作为华东赛区代表,随队抵达中山大学北校区参加全国临床技能竞赛的半决赛。
学校安排带队老师统一入住校区附近的一家招待所。一共开了三间房,同行的三位队员和带队老师都是男性,岑桉独自住在走廊尽头的单间。
初赛结束从赛场回来,岑桉就感觉身上不太舒服,挽起袖子一看,起了好几个红疹。
岭南潮湿闷热的气候让她有些水土不服。
她在街角的药店买了抗过敏药膏,回到房间冲了个温水澡。
深夜,手臂上的红疹隐隐作痒,岑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明天还有关键的比赛。
时针指向十二点,岑桉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和烦躁。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陆淮洲。”
“睡不着?”电话那头的嗓音低沉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有点水土不服。”她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你能陪我聊会天吗?”
“好。”
见他答应,岑桉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从冗长的开幕式讲到今天的比赛细节,说他们四人小组如何默契配合,从四十支队伍中脱颖而出进入十六强。
她说得漫无边际,想到什么说什么,上一秒还在兴致勃勃的说比赛,下一秒突然叹了口气,开始埋怨广州天气好热。
陆淮洲都一一耐心听着,等她停下话头的时候回应她。
“你这身子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北京。”
“北京也难待。”岑桉小声咕哝,“柳絮也不好受。”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几句模糊的交谈声,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猛地止住话头:“你是在忙吗?”
“在谈点事情。”他声音平稳,没什么波澜。
经他这么一说,岑桉这想起,他前几天提过要去法国与姑父商谈业务。
打搅了他谈公事,岑桉心底蒙上几分愧疚:“那你下次直接挂断就好,让我知道你在忙就行。”
听筒里传来他惯有的调侃:“不先把您哄好,我哪敢去忙?”
背景音里立马有人好奇地问他在和谁通话。
岑桉屏住呼吸,有些羞赧,没好意思出声。
陆淮洲察觉她的沉默,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答那些人:“讨债的祖宗。”
这一夜,岑桉几乎无眠,直到天光微亮才勉强合眼眯了一会。
出发去半决赛现场时,带队老师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关切地问:“昨晚没休息好?今天能行吗?”
岑桉点点头,抿了口温热的牛奶暖胃:“没问题的。”
半决赛十六进八,他们配合默契,再次顺利晋级。
回酒店的路上,带队老师还是有些忧心:“明天就是决赛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挂个抗过敏的药水?你这样休息不好会影响状态。”
“没事的老师,”岑桉晃了晃手里的药袋,“我买了褪黑素,房间里也有药膏,今晚应该能睡好。”
“行,那要实在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老师。”
回到房间,岑桉先给陆淮洲发了条短信,汇报喜讯:
「顺利晋级八强啦,明天决赛。」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岑桉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肩头,她习惯性地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淮洲没回。
应该是在忙。
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刚吹到一半,门铃突然响起。
岑桉关掉吹风机,以为是老师来送半决赛的材料。随手理了理半干的头发,走过去打开房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瞬间怔在原地。
陆淮洲立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刚从机场赶来。
岑桉回过神,下意识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见走廊没人,连忙伸手将他拉进房间,迅速关上门,生怕被人看见。
陆淮洲轻笑一声:“偷情呢?”
“正经点。”岑桉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不是在法国吗?”
“听说有人睡不着,特地飞回来陪睡。”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重了几分。
岑桉脸颊顿时染上绯红。
陆淮洲好笑的看着她,刚想再逗她两句,余光瞥见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面有几个不正常的红点:“这手怎么了?”
岑桉低头看了一眼,解释道:“水土不服起的疹子。”
“涂药膏了吗?”
“刚洗完澡,还没涂。”
“药膏在哪?”
岑桉转身从床头柜取出药膏和棉签。回头时,陆淮洲已经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