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岑桉只觉得脸颊热热的,像是扑了层淡淡的胭脂,喉咙也干得厉害。
她取过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冰凉的刺激感压下些许燥热,但酒精上头,她的脸颊又染上了几分红云,眼眸也迷离了几分。
温衍正握着麦克风,难得唱着一首深情缱绻的粤语老歌。
“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就当风雨下潮涨……”
岑桉隐约觉得有点耳熟,看了眼屏幕。
是张国荣的《有心人》。
这首歌是在电影《金枝玉叶2》中张国荣饰演的音乐人顾家明为梅艳芳饰演的知己歌手方艳梅创作的。
讲述的是一个无关性别的爱情故事。
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是真的。”
她听的有几分入迷,耳旁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看这么入迷?”
岑桉转过脸,水漾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迷离的醉意,就那样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陆淮洲朝温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想听什么?我让温衍再给你唱一首。”
岑桉轻轻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她仰起脸,带着几分平日里不曾有的娇憨与大胆:“我不想听他们唱……陆淮洲,我想听你唱。”
陆淮洲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神情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染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明亮的眼睛,随即,唇角轻扬,指腹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行。”
他伸手,不知道从谁手里接过另一支麦克风。恰在此时,屏幕上的歌切到了下一首,是节奏明快、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处处吻》。
他没有重新点歌,就着这前奏,慵懒地靠进沙发里。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练习为乐但是怕熟人……”
他开口,声线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带着几分独有的随性,并没有刻意模仿原唱,却将那份暧昧与不羁演绎得恰到好处。
“跟他结束,她与他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包厢里嘈杂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向他们这边,看见唱歌的人时,眼底都带着惊讶与玩味。
岑桉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微动的喉结,看着他映着屏幕光晕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他对她,真的求仁得仁。
他们并未停留到聚会结束。陆淮洲唱完那首歌,岑桉悄悄伸手过去,勾了勾他的手指,说自己想回去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他们连屋内的灯都没来得及来。
黑暗中,呼吸交错,衣物摩挲。
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贴近。
如同两尾缺氧的鱼,在彼此的身体里寻找呼吸,耳鬓厮磨,肩颈相拥,汗水濡湿了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浴室氤氲。
窗外,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陆淮洲清峻的眉眼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岑桉没睡着,撑起身,借着那微光,纤细的手指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
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
然后俯身,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陆淮洲,”她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新年快乐。”
她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轻声呢喃,“属于我们的第一年,真的来了。”
在这一刻,抛却所有现实的计算与未来的不确定性,她是真切地期许着第二年、第三年,期许着能与他,岁岁年年。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就这样和他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新年一过,岑桉和同校的其他三个人因入选了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临床技能竞赛,和学校递交了申请,暂停了科室轮转实习,开始为期近半年的封闭式集训。
陆淮洲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淡声问:“准备去哪留学?”
岑桉微怔,没想到他第一反应竟是这个,如实答道:“法国。”
“挺好。”他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以后去法国,有人能请我吃饭了。”
岑桉下巴靠在他肩上,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啊。
踏入集训基地那刻开始。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校,手机使用受限,每日课程从早晨八点排到晚上九点,高强度、快节奏的训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精力。
每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余诗诗总会第一时间转达纪明月的“思念”:
“桉桉,明月说她想你了。”
“纪明月说她想你想得快疯了!”
“纪明月说没有你她不行!”
“纪明月联系不上你很难过。”
岑桉听着,哭笑不得,心里跟明镜似的。
纪明月哪里是真想她,分明是少了个能一起剖析宋老师一言一行的“战友”。
她现在忙得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也难怪纪明月要“疯”。
岑桉原以为这大半年都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
可她忘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若他想见你,自会千方百计来到你面前。
一个周日的下午,难得的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