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旁边坐下,将药具递给他。
“递给我做什么?”他扫了眼药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像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你不帮我涂吗?”
“娇气。”嘴上虽这么说,手上还是接过了药膏和棉签,利落地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子挽至小臂。
他伸手捞过她的胳膊,拆开棉签,拆开棉签,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疹子上。
岑桉垂眸看着,两人头挨得很近,他的动作很轻,棉签掠过红疹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又麻又痒,那感觉怪异极了。
涂完一只手,他又挤了些药膏,握住她另一只胳膊,抬眸扫了她一眼:“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痒。”
岑桉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目光细细描摹。
他睫毛又浓又长,鼻梁很挺,他鼻梁很高。
她开始幻想,他的母亲,该是一位什么样的绝世美人。
“还有哪里没涂?”
岑桉想了想:“后背。”
“转过去。”
岑桉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漫上绯色:“啊?”
陆淮洲抬眸看她,唇角微扬:“你哪……”
“你别说!”岑桉慌忙捂住他的嘴,耳根通红。她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更让她无地自容的话。
陆淮洲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掌心。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重复了一遍:“转过去。”
岑桉认命地转过身,缓缓解开睡裙系带,衣料顺着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间,将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陆淮洲挤好药膏,抬眸仔细扫了一眼,疹子主要集中在她的腰肢和腰窝处,几颗红色的斑点甚至蔓延到了蝴蝶骨的下缘,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眸光暗了暗,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她的腰侧。
岑桉肩膀轻颤了两下,她手指捏着衣角,紧抿着唇。
这感觉太奇怪了,又凉又痒,还有点酥麻感。
涂抹好后,陆淮洲伸手帮她提好衣服,微微俯身,在她脖颈与肩膀连接处轻轻落下一吻。
这温热的触感,让岑桉忍不住颤了一下,像是过电一般,她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侧过头想去看他,却只看到他已然坐直了身体,正慢条斯理地替她将滑落的睡裙肩带拉好。
招待所没有五星酒店环境好,岑桉怕他晚上睡不习惯,让他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上。
“好。”陆淮洲答应的爽快,下一秒却拉着她,“你跟我一起去。”
“不行,”岑桉一口回绝,“万一老师一会找我怎么办。”
“那就一块住这。”
岑桉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深夜,两人挤在招待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
岑桉枕着他的手臂,被身上的疹子折磨的毫无睡意,她缠着陆淮洲说起家里的事,试图分散注意力。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他的家人,比上次说的又详细了一些。
他的父亲陆崇山是子承父业,一直身在官场,母亲唐诗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也不会,性子有些娇纵,但长得很漂亮。
这是陆淮洲的原话。
岑桉仰起脸,在昏暗光线里望向他,打趣道:“那我要是见你父亲,是不是不能送礼?”
他顿了下,胸腔微微震动,笑道:“可以送。”
“阿姨的名字真好听,是哪两个字呀?”她眼底有几分好奇,比起陆崇山,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更感兴趣。
陆淮洲伸手轻拍她的胳膊:“手心摊开。”
岑桉乖乖伸出手掌,悬在半空。
他伸出食指,在她温热的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
“痒……”
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又轻又痒,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先是一个工整的“诗”,再是一个飘逸的“年”。
待他写完,岑桉才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诗酒趁年华。名字好听,寓意也好。”
陆淮洲没做评价,收回手,手臂稍稍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陆淮洲,你哭过吗?”她忽然没头脑的问了一句。
“印象中没有。”他下颌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半开玩笑道,“可能名字里带太多水了,不会哭。”
“这样啊……”
陆淮洲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关节,触感与记忆中不同。
他抬起她的手,借着皎洁的月色端详,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任何点缀。
“怎么没戴戒指?不喜欢?”
“没有,”她轻声解释,“我怕丢了,就收起来了。”
“丢了再买。”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岑桉唇瓣微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