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大多选择休息,岑桉习惯性地泡在实验室里,她只顾着钻研一个动物实验数据,连午饭都忘了吃。
“岑桉,你的手机在响!”有同学提醒。
“来了。”岑桉在洗手台洗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过去,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是陆淮洲。
“喂?”
“在哪?”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带着一阵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像是在室外。
“我在实验室。”
“我在你宿舍楼下。”
岑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五分钟,你不来,我可就走了。”
“你……喂?”
电话□□脆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岑桉看着手机屏幕,还没缓过神。
等会,五分钟?
她立刻动手收拾好个人物品,飞快地跑出实验室,临走前还不忘匆匆叮嘱同组的队员:“实验数据我已经记录好了,就在桌上。”
从实验楼到宿舍有一段距离,她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她却跑出了细密的汗。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宿舍楼前那抹显眼的黑色身影。
已是初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深咖色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格格不入。
不少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目光里带着惊艳与好奇,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景观。
陆淮洲似乎对这种注视颇为反感,眉头微蹙,止不住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
岑桉加快脚步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弓着身子,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说不出话。
陆淮洲手臂动了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抬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好笑的看着她:“跑这么急做什么?”
“还、还不是你说……只给五分钟。”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控诉。
还好意思反过来问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在心里暗自骂了他两句。
“这可不能怪我。”陆淮洲微微挑眉,示意她看周围那些尚未收回的视线,嗓音压低,带着点戏谑,“你要是再来晚点,说不定我就被人带走了。”
岑桉缓过气来,直起身,看着他这张无论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脸,忍不住小声嗔道:“男狐狸精。”
陆淮洲低笑一声,非但不恼,反而坦然受之,没皮没脸地顺着话茬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个男生是旁边那位学姐的男朋友吧?”
“肯定啊,这么亲密。不过,这位学姐好眼熟啊。”
“你忘了吗?她就是去年元旦表演上跳古典舞的那个岑桉呀,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一堆和她表白的。”
“哦!我想起来了。”
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岑桉的耳朵,她脸颊微热,下意识抬眸看向陆淮洲。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笑,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对话。
她脸颊更热了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催促:“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绕过熙攘的女生宿舍楼,走到一片僻静的林荫道旁。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新生的嫩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脚刚站定,陆淮洲便好整以暇地开口:“她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一堆人和你表白。”
“我不知道,我不玩贴吧。”岑桉如实回答,又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垂眸看她,目光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想你了,就来了。”
“可是,”岑桉下意识地接口,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学校不是明令禁止外人……”
话说到一半,她蓦地收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忙糊涂了,竟然忘了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那些针对普通人的规矩,从来就束缚不了他。
她干脆转移机话题:“我有点饿了,你要不要陪我去食堂吃顿午饭?”
陆淮洲的脚步倏然停住,侧过头来看她:“你中午没吃饭?”
岑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集训离家前,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过,再忙也一定会按时吃饭,养好肠胃。
她食言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我……我忙着做实验,给忘了。”
陆淮洲盯着她看了两秒,将她那点心虚尽收眼底,随即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点早已看穿的戏谑:
“又骗我,岑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