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台面色不悦:“我要离开,还请让开。”
他们不仅未离去,伸出的手转而要摸孟瑶台的脸颊。
孟瑶台忍不住摸向发簪,那纨绔却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哀嚎不止,嘴里嚷嚷着:“我舅舅是…。”
纨绔看到立在身前,满脸冰霜,怒意从眼中迸发,满是警告之意的大理寺卿沈清川,立刻噤了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沈家千金小姐,知错了。”说着不住的在地上磕头。
沈清川整理了整理自己袖口,居高临下:“玄英,去查清楚他是谁,仗着那个舅舅,又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依律严惩。”回过头,才脸色微温:“走吧。”带着孟瑶台回了马车。
蒋南初嗤笑一声,看完全程,才进了马车。
……
沈家小姐天生了一副不服输的莽劲,睡了一晚后又干劲十足。她认定,只有多相处才会产生感情。所以决心蹲在蒋家围墙外等待机会,守株待兔。
而作为知道了她秘密的孟瑶台,不能放过,也被拽上。本来孟瑶台是不会去的,两个女孩蹲在一个男子家墙外,像什么样子,如果被沈清川知道了,还不得重重责罚。不过正好趁此机会,了解蒋南初平日接触何人,从而探查清楚那抹流苏香的出处。所以就成了沈清禾的“帮凶”,编造了一整串逻辑通顺的话术,躲过沈清川,日日和沈清禾蹲蒋家墙根,这辈子,也算做了回莽夫。
整整一日,沈清禾都没找到机会与蒋南初说话,失落的蹲在地上画圈圈。孟瑶台也没什么头绪,与她一同画圈圈。
忽然院内欢声不断,充斥着莺莺燕燕的笑声。
沈清禾两眼一瞪;“难道他已经有有意中人了?”
孟瑶台摇了摇头,不知道。
“爬上去看看。”沈清川再次下定决心。
“什么?”孟瑶台两辈子都没做过爬人家墙头的事。
……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爬上了墙头,露出一双眼睛向里张望,原来是朝歌公主摆宴。当年备受恩宠的朝歌公主,也就是如今圣上的胞妹,下嫁太医院蒋家,只生了蒋南初一个独子。蒋南初继承父辈衣钵,是现下的太医院正。
侍卫们看到了趴在墙头的二人,高声一喝,众人寻声看来,沈清禾跳下去,头也不回的逃跑了,只留下孟瑶台一个。
尹知熠、江岫白也在院内。
尹知熠看清了人,制止住侍卫,飞身上墙将孟瑶台带了下来,疑问道:“孟瑶台,你在做什么?”
江岫白眼神探究。
沈清禾这个不仗义的,孟瑶台干笑两声:“我…的风筝。”指了指池塘边的美人风筝,幸好有准备。
蒋南初拿了风筝递到孟瑶台手中,今日流苏花的味道格外馥郁,孟瑶台眼神亮起:“蒋医正,能否私下听我一言。”
蒋南初面色无波无澜,一片平静:“好。”
留下江岫白与尹知熠面面相觑,周边人都念叨着又一个痴情蒋医正的。
……
狭长的甬道,两边是高耸林立的围墙,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萧瑟与压迫。
孟瑶台深吸一口气,开口:“前天我在围墙外,遇到给蒋府送香料的小厮,打听得知蒋府上下并无人使用流苏花做香。流苏花香,清悠不够浓烈,一般人是不会拿它做香的。可蒋院正身上却沾染上这股香气,想必是私下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我正巧也有这样一个家人,自小喜欢流苏花,衣裙、床帐、闺房熏染的都是这股香气。因我之故,让她受了非常大的苦,我悔恨、也很想她,所以希望见一面您身边的这位,是否是她?”孟瑶台泛红的眼眶中,是纯粹的真挚与期待,纯净的无一丝杂念。
蒋南初听后有片刻的凝滞,可是立即不见。他出去一趟又回来,手中五六个香囊,又拽下身侧香囊,递到孟瑶台手中,柔声开口:“你说的是这些吧,我母亲身体不适,闻着流苏花能调养身心,所以今年五月府中晒了许多流苏花瓣。”
解开所有香囊,果然都是瓣瓣流苏花,原来如此。
蒋南初大度道:“你若是觉得这些还不够,后院库房还有许多,可以再给你送到沈府上一些。”说完后,转身离去。
天空忽然变得阴云密布,狂风起,吹的人迷了眼。
尹知熠道:“你不会是喜欢蒋南初吧?”
江岫白也在一旁,没有再摇折扇,望向孟瑶台:“要下雨了,回屋吧。”
孟瑶台却像恍若未闻一般。片刻间,雨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正好遮挡了泪滴。是啊,姐姐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天子亲自安排金吾卫行的刑,苏家三族猝不及防、无一幸免。
孟瑶台,你在奢望什么?她向两人行了个礼,然后向前走,整个过程都像一个落魄失魂的提线木偶。
江岫白惯常上挑的嘴角,此刻微微收紧。
尹知熠往日神采飞扬的眉毛,平复了三分,主动高声安慰道:“世上好男儿又不止蒋南初一个,不必难过。”
甬道的尽头,一人撑着伞阔步而来,身量如松,胸膛宽阔可靠,带着松香的安定。
孟瑶台快步跑了过去,撞在了他的怀中:“大人。”终于寻到了一处安全所。
沈清川也听到了尹知熠的那句话,原本不信,可看她难过的神情,心头止不住的泛酸。柔弱的肩头在他怀中颤抖,令人怜惜不忍。将大氅披到她身上,用手心传递去热量,温柔开口:“没事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