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卢被禁止以任何形式探索受用侧世界的各个地区,为求稳妥,他那天挂号使用的账号,是个仅注册、但未实名的账号。
但在人宠抚养交流网站上,即便是未经实名认证的动物居民,也可以使用私信功能。
不知道这是不是负责建设信息技术板块的写入师,有意为其他需要隐匿自身存在的写入师,而特别开设的便利渠道,总之,叶森在网站上找到了那天小卢挂号的账号,并用这种方式联系上了他。
这位梅花鹿写入师很特别,叶森也是看到他借体的人形之后才想起,他是建设过“逸散世界”的写入师之一。
“逸散世界”那个建设任务,也被其他写入师戏称为“倒霉者偏差”。
和“幸存者偏差”相反,当时负责建设逸散世界的那批写入师,有不少都是低级写入师,还没执行过几次任务,就摊上了逸散世界。
执行完逸散世界的任务之后,那群倒霉蛋直呼写入建设任务实在太可怕了,殊不知其实没有多少世界线会像逸散世界那样极端。
而其中一位倒霉写入师此刻就坐在小叶的诊室里。
叶诚诉之前已经从叶森那里听来了小卢的倒霉事迹,不过没想到这人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倒霉这种设定是被他写入进自己的属性了吗?
据小卢所说,大概在“冷暴力”那段,他就编辑光线、来到诊室了,不过他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被迫”旁听到叶森冲动表白那段,才没稳住积极偷听而前倾的身体,直接压倒了底盘不稳的隔断屏风。
而这个傻孩子,在听完叶森说的四段“回溯梦境”之后,就一直愣到现在,满脸写着绝望。
“把我叫来干嘛?你俩想害我……”
写入师的年岁不可考,至少不该按照人类的方式去衡量计算,但叶诚诉看着这单论长相最多十五六岁的小雀斑男孩,正被叶森勒住脖子压在板凳上,心底还是弥漫着一股“欺负小孩”的罪恶感。
“你别跑啊,我们没打算害你,就是找你咨询一下。”
“呃咳咳……你快…把我…勒死了……”
他能不跑吗?!这俩都直接进了无所有之域了,出来了还想再回去,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为啥啊!什么仇什么怨?之前不就一面之缘?
“我不跑……松开……”
叶森这才松手,矮个小雀斑像只可怜的小麻雀,被猫从嘴里吐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狼狈躲远。
小卢缓了一会,看看凶神恶煞叶森,再看看开团秒跟的叶诚诉,二打一,没胜算,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妥协配合。
他摸着被勒红的脖子,一屁股坐上刚换好床单的治疗床,斜了一眼叶诚诉,“无所有之域没有特定的入口,你经历的那些,虽然名叫梦境回溯,但实际上并不是梦,关于这个,你家猫应该跟你解释过了吧。”
解释了,但没听明白。
小卢皱了皱鼻子,脸上的白色小雀斑跟着动了动,像极了梅花鹿背脊两侧的斑点。
“其实,你们人类的心理学,已经摸到了无所有之域的边缘了。无所有之域和人类的潜意识相连,催眠手段是到达无所有之域最有效的方式,所以,你们人类的警察有时会通过催眠的方式,让犯人证人什么的,想起一些回忆不起来的细节,这和梦境回溯的原理很类似。”
叶诚诉也跟着一腚坐到小卢旁边,俩人都没什么坐相,黑脑袋和棕红脑袋挨在一处,都把屁股坐深、坐满,膝窝搭在床边缘,手撑在膝盖两侧,弓着背,小腿晃着。
叶森一挑眉,抱着手跟着站了过去。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催眠我了?所以我才会进入那几轮回溯?”
“我不知道啊,虽然的确不排除有人能做到那种,在你毫无察觉时也能催眠你的事,但出于什么目的呢?”
对啊,什么目的呢?
叶森挠了挠眉毛:“不像有人催眠了他,他第一次进入无所有之域前的那个上午,我基本上都跟他在一起,除了吃饭那会……你吃饭的时候遇到什么怪事了吗?”
叶诚诉歪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二人于是把眼神一齐投向小卢,后者笃定道:“那就不是人类这边做的事了,而且,如果没有神的允许,就算有催眠做引子,你也无法进入无所有之域,最多在潜意识边缘逛逛,醒来不可能记得这么多细节,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回溯你想要知道的事。”
不是人类这边做的……
小卢不声不响地挪了挪屁股,又想跑,被叶诚诉一把攥住手腕。
“你的意思是,是神把我拉进无所有之域的?为什么?我也配得到神的青睐?……难道是师哥,活着的时候积德,不明不白地死了,神都看不下去……”
这下,这话都不用叶森说了,小卢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叶诚诉:“神不是那种存在,之所以用‘神’来指代,是因为你们那个世界没有相对应的概念,”
梅花鹿写入师抿了抿嘴,“要我说啊,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查那位邰洋医生的死又没有写在任务指令里,你让你们世界的警察去查吧。”
可这话哪能说服得了叶诚诉?
他莫名猝然被拉进无所有之域,没有任何前摇,也没有任何自我觉察,上一秒在大街上,下一秒就在病房里,再下一秒,他又回到了大街上,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濒死的绝望,动脉血争先恐后地从没有伤口的破溃处流失,回忆中感同身受的剧痛让叶诚诉当街尖叫着。
可如此数次循环,他仍在置身其中时觉得无比合理,以至于身体恐慌到了过呼吸的程度,意识都还迟钝于回归躯体。
不觉得很恐怖吗?这种经历。
“神”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