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哆嗦了一下,扬手把叠好的床单往柜子上一拍,压下这阵后怕。
回头一看,叶森板着脸,扬了扬下巴,努嘴挑眉,示意叶诚诉看向他桌上的那块蓝色砖头。
“我知道,我把你那本内科学看完了,以后我不会再任由你出现这种情况了,至少理论上,我也需要有些知识储备。”
内科学的侧面还有写入师贴的索引标记,叶诚诉的嘴都扯成了“type-C”形状,“真行,挺好,但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心里也有数了,关于你说你心里有数这句话的可信度。”
叶诚诉咬紧牙关,发出烦躁崩溃的“额啊——”声,像只被惹恼的小型犬,抓挠着头发,小发一阵雷霆。
“烦死了叶森咱俩吵一架吧!”
大型猫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淡定斜睨:“为什么?我说错什么了?你为了他的死,能勉强自己到那种地步,我这话说错了?”
为什么?
因为该死的写入师,对自己不信任到一夜之间看完整本内科学,除了彩色插图页,《内科学》一共有九百四十八页。
因为不解风情的叶森,用人工呼吸这种方式,一脸正气地救了自己,抱着蹭了半天,完事儿却一句话都不解释,现在还在这里抱着胳膊冷着脸,拿捏大家长姿态批评这挑刺那。
“因为你到现在都没有就亲我嘴这件事发表感想!”
轰!
隔断屏风应声倒地,两颊上洒着白色小雀斑的棕红发写入师,还维持着一个趴屏风偷听的姿态,满脸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叶诚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想起自己刚刚一时冲动喊出的心里话,满脸通红地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叶森惊讶惊喜地睁圆了眼,抽空狠斜了一眼偷听的梅花鹿同事,又看回低着头露出后脑勺和通红后颈的叶诚诉。
“哦,这个…这个是滑动的啊……我以为它固定好了呢。”
梅花鹿写入师,人类名为小卢,此刻无人搭理,话头落地,尴尬持续。
“你想让我发表感想吗?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提这件事,我以为…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毕竟事后你责怪了我好几次为什么连最基础的医疗知识都不懂,从人类学、社会学的角度来说,来自同性的亲吻的确可能会让你觉得不适,但如果你想听我的感觉……”
叶诚诉死盯着地面,视线沿着地面的瓷砖缝游走,慌里慌张地,赶紧打断:“那个!!……小卢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哈哈……”
“我的感想是我还想……”
再次打断:“啊啊那个小卢随便坐啊!哈哈…治疗床也铺好了,随便坐……”
啧。
叶森绝对咂舌了,他听上去很不爽,叶诚诉很了解他,这猫一向不喜欢被拒绝被否定被打断,连钻猫砂盆的时候,小叶掀开盖子看他是大号小号都会不高兴。
小卢反正是没敢说话,也没挪地儿,站在那假装公园的梅花鹿雕塑,虽然他现在借体的是人类。
“叶诚诉,抬头。”
叫全名了,而且这语气山雨欲来,叶诚诉哪敢抬头啊!
“不抬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不抬头他就当着同事的面直说了。
“我的感想是我还想再吻你一次,但不是因人工呼吸或者急救的缘故。”
“?!……”
叶诚诉把眼闭得死紧,耳边有血液涌动的声音,脸滚烫,心狂跳,快窒息,请求CPR胸外按压和人工……不不,不要人工呼吸了不能再人工呼吸了!
叶森低着头,对鸵鸟状的叶诚诉直率表述心迹,他声音低沉认真,语气说不上温柔,毕竟他现在又气又紧张,心理活动很复杂,建造那么多条世界线的经验派不上用场,高级写入师搞不懂这个叫“叶诚诉”的人类究竟是什么设定。
但这种氛围真的很适合起哄欢呼啊。
虽然之前跟小卢说的是,有和“无所有之域”相关的事找他商议……
小卢呱唧呱唧鼓掌,笑得灿烂又兴奋,掌声雷鸣了三声,又被叶诚诉斜瞪了一眼,于是掌声稀稀拉拉,收敛笑容。
啥意思?叶森单恋啊?但听刚刚话里的意思,他俩不是都亲过了?
而且这小叶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
“所以呢?你俩都冷静下来了?”
但不管是刚才冲动告白、现在一脸后悔的叶森,还是从刚才开始就满脸通红、满眼呆滞的叶诚诉,都没应他这话。
他俩一左一右地坐在小卢旁边,梅花鹿被当成了避嫌的分界线。
棕红发的雀斑男生挠了挠下巴,“那……就当你俩冷静了吧,所以,你们之前说的,有无所有之域的事要找我咨询帮忙是啥意思?”
他头顶鹿角位置的呆毛晃了晃,“先,先说好啊,我有点怕神,之前…直面过祂,我好几天都没休息好,闭上眼就是……你们都看我干嘛?”
小卢借体人类的形态是个十五六岁上下的少年,他被一左一右两位成年男性盯着看,不由缩了缩脖子。
叶森目光灼灼:“你们那一批建设过逸散世界的写入师,还真的直面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