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计划又双叒取消了。
第二天一早,姜知就感觉嗓子不太对劲,喉咙深处像咯着铁,头还有点晕。看脚边窗帘都重影,不是好兆头。
晕乎乎到达厨房,今天晨光似乎格外强烈,她抬手遮了一下,“早啊。”
周时屿端餐盘的手一顿,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进了储物间。
姜知在他离开的间隙闭了会眼。闻见刺鼻的药味,很是抗拒:“你干嘛?”
他在身旁蹲下,落下关切的目光,“嗓子疼吗?”
“……嗯。”她撇过头,避开视线。
昨夜记忆又被唤醒,被直勾勾看着本来就容易升温,不想被看出更多情况。紧接着一只手贴上了侧颈,冰冰凉凉的,姜知被激得向旁边躲去。
“对不起,”掌根翻过来,变成了稍暖一些的手心,他伸臂抱住姜知,重复一遍,“对不起。”
姜知不解:“怎么又道歉?”
咳嗽着问完,意识到感染源是谁,对上身后人愧疚的目光。姜知略为心虚,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这真的不怪你啊,咳咳。”
就这一会,症状好像加重了。坐着很累,只能趴在桌上,脸贴着大理石桌面。
当冰凉的手背直接覆上额头那刻,她整个人被打横抱起,下沉的眼皮挡住视野,最后定格在小桌板上的药。
于是,好不容易从被窝爬起来的姜知被放回了被窝,被角掖得整整齐齐,灯也拉下来。
周时屿拉来了小桌板。上面分别有:闻着就难喝的口服药,电解质水,维生素,酒精棉,薄荷糖(起到一个装饰作用,根本没拆封)
姜知头晕脑胀,竟然还有空想等会怎么自然地撒个娇。药很苦不想喝呜呜,需要一些……周时屿坐近一点,从托起她的脑袋,把药喂到嘴边,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拍,再到头顶落下鼓励一般的亲亲。
一气呵成。
姜知:“……”
台词都没说呢。
他手指冰冰凉凉的,姜知像鱼渴求水那样甘之如饴,但是。
但是他走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却无力做出任何事,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再睁眼时,额温枪的滴滴声在响,四周已经全暗下来,被遮光窗帘挡住,记不清睡了多久。
周时屿给姜知换了条温毛巾,替她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
“怎么哭了?”周时屿停下动作,贴上姜知眼下的,指腹弯曲着。
她边哭边控诉:“日出。”
明天他们就要上班了,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突发事件。
“还有机会的。”
“日落时间也过了。”
他看了看外面深蓝色的天:“……嗯。”
“好倒霉啊,为什么我们总是看不成日出。”
周时屿不置可否,走出几步开窗透气。
“难得有时间,不对,”姜知抓住他的手,眼里挂着垂落的泪珠,却已经亮起来,“今天空气可见度是不是很高来着,晚上去看星星吧!”
本以为周时屿会一口答应,但他只是俯下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外面风大,你还在生病。”
此刻的姜知不堪一击,躺回被子里不想面对现实,感受到有人贴着被子,隔空摸摸她的脑袋。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柔声说,“一小时后要是好一点了,我们就去。”
姜知脸颊更烫了,她真的受不了周时屿用那种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讲话。
讲的故事是《霸道龙总狠狠爱2》。
依旧是羞耻至极的内容,声音的主人毫无波澜,可能是免疫了,也可能笑累了,等新鲜劲过去,姜知就开始觉得困。
“……龙傲天终于放下过往心结,发现苏晚才是他的一生所爱。”
周时屿放下手机,嘴角弯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晚安。”
在意识滑入黑暗前,这句话还是清晰的。
“晚安宝宝。”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后两个字接近气声。
“……”
每看完这本书都要叫一次吗……什么奇怪的KPI…
不确定自己听错没有的姜知紧紧闭着眼,心快得快蹦出来,闭着眼的更暗了一层,床头灯被拉下,房内彻底黑了。
……
头顶洒下舒适的人造光,这一次醒来,头不疼了腰不酸了,连嗓子都正常大半,意味着恢复得还行。姜知欢快地喊:“周时屿!”
掀开被子,无人回应。偌大的房间空荡荡,只剩时钟滴答声伴随布料的摩擦,砸在胸腔中。
她垂眸躺回到原位。偶尔还是会有种怅然若失感,就像很久之前。
门被人从外推开,周时屿喘着气,俨然一副刚回的样子:“我在。”
“你去哪了?”
被抱住时,周时屿心脏猛地一缩,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姜知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似乎发现了一件事。今天的姜知似乎变得更粘人了。他抚上她的后脑:“就是楼下,还难受吗?”
“嗯。”鼻音很重。
“再睡一会儿。”他轻拍着姜知的后背,提议道。
“……心里难受,跑那么远干嘛,”姜知抱得更紧了,“我都找不到你。”
发丝落在脖颈处,带来一阵痒意,他想马上解释不是故意的。但实在太可爱了,一番博弈过后未果,于是任由她的温度透过衣料,慢慢交换过来。
“姜知。”
他轻声哄:“先起来好不好?”
“不要。”
“你打算去哪里看星星?”
姜知这才松开一点点,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楼上的阳台。”
周时屿没说话,但是拉开了窗帘,示意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