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是一顶帐篷,星星灯绕在帷帐附近,一盏黄铜灯投下光芒,映照着织锦地毯和蓬松的沙发。空间不大,正好够两个人一起躺进去。
姜知怔住:“你刚刚是去搭这个了?”
他轻笑:“嗯。”
“这么贤惠!”对躺了一天的人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拉上周时屿的手就想往外走,“这次真的得夸你了,我早就觉得这个院子适合露营,咳咳咳咳……”
“……”突然心虚。
“咳嗽是正常反应,不可能一下药到病除啊!你当时恢复了多久?”她理直气壮道。
周时屿轻笑,给她披上外套,又往姜知嘴里喂了一颗润喉糖。
-
两人并肩躺下。
夏末夜晚的夜露有些浓重,不远处,落叶随风飘落。体感温度和冷毫无关系,姜知重复了一万遍自己没事。但他还是加了好几层毯子,连身后靠着的玩偶都是软的,她不满意地全踢开,换成人形抱枕后,这才心情大好地望向夜空。
深远夜幕晕出渐变的蓝,不愧是周时屿都认证过的高可见度,没有任何遮挡的云层,姜知伸出五根手指,挡在他们的视野中间,“你觉不觉得躺下来看这片天,好像离我们特别远?”
“嗯。”
“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星星俯冲的时候,我总会想,我们也时刻在移动,太阳也就是其中很小的一颗。横跨了几亿光年,那么多颗星星,被找到的就是太阳。”
“嗯。”
他们对视一眼。
“不是敷衍,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姜知噗嗤笑出来。
“周时屿。”
“在。”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我也是。”手指穿过指缝,蝉鸣和树叶的哗哗声伴着星光,投下一地斑驳。
姜知还没完全恢复,眼皮有些沉,轻轻问:“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
周时屿转过身,星星灯的光跳跃他眼里:“你需要我,就很幸福。”
他捏了捏姜知的手。
没有说别的,直接把掌心覆在她眼前,“睡吧。”
……
无数颗恒星一起发亮,像银河本身。
周时屿单手撑着脑后,抬头看了一会,又看向身旁睡着的女孩,很久之前,星空只是星空,一颗一颗堆在黑夜中间,是放学路上的参照,是实验研究的对象。从交替闪烁的恒星,移到具体的人。被找到的就是太阳。
他的目光没再动了。
就算铺了几层毯子,地板还是偏硬,他想把她抱回去,弯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对上一双狡黠的杏眼,四目相对。
“哈喽王子,”她嘴角噙着笑意,“被你吻醒了,收拾收拾以身相许吧。”
他迅速低眸,先是喉结滚动几下,紧接着的耳后又攀上薄红,后撤半步。
“怎么不亲了?”
说亲就亲。姜知今天格外容易缺氧,以及她发现——周时屿体力是真不错,类似平板支撑的姿势维持了快三分钟,还是姜知先一步抵着他,偏过头。
手臂肌肉放松,睡裙的宽松肩带自然滑下来,周时屿抬手,恢复原状。
姜知覆上了那只手,摇摇头,制住他的动作。任凭两条的肩带随重力下落,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脸上,很轻地蹭了蹭。
姜知长出一口气:“好舒服,你的手凉凉的。”
她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但很亮,睫毛颤动,嘴角是上扬着的,她往他那边再靠近一些,整个人都环着周时屿,一动不动。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贴上姜知的脸颊。
下一秒,重新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微微低下头,来到耳边,姜知听见磁性的、有些蛊惑的声音,“张嘴。”
像是本能一般闭上眼。男人的拇指和食指手指扶住下颌,稍一用力,唇瓣被打开。动作算不上温柔,还带着几分着急。她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如鼓,直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探入舌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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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才会随身带这个?
气氛马上从温存变成医疗现场,姜知叼着水银体温计,几乎气笑,“喂……”
“我那是热的!”
周时屿捏捏姜知的手:“还是检查一下吧。”
她快气急败坏,口齿不清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吧。”
他真诚道:“嗯。”
就和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她对自己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但说服力显然不够,起码在周时屿这不够,他握着她的手,安抚道:“马上就到时间了,再忍忍。”
见她不语,还晃到眼前:“嗯?”
姜知负气别过头。
时间到了,一个十分标准的37,姜知无语道:“你看吧。”
周时屿也愣了,反复对着水银的刻度,自言自语:“怎么会?”
分明就感受到了……
姜知也是无奈,和他额头相贴,让他充分感受现在相似的温度,调整几次姿势,目睹那时双黑亮的瞳孔从怔愣变得深邃。
姜知勾起嘴角,用手指抵住他嘴唇。
“……你究竟知不知道,有种生理反应,也会让温度上升。”
又一路往下,探进衣摆下方,在腹肌和腰身处流连,她笑道:“就像你现在。”
呼吸在瞬间失了控,然后是吻,像压/抑许久的骤雨,落在锁骨上方,侧脸,嘴唇。
确定她无事后,明显和先前不同,不再收敛。凡是碰到的地方,都如姜知想象的那般,变得无比灼/热。
这次是他们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