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
“只是觉得……”
“最后一次机会。”
“我……”
“周时屿!”
姜知小跑到他身前,直接挡住了去路。近距离观察,那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还在尽力维持着理智,避开她的视线。
“哦我懂了,你是害羞对吧?”姜知笑了,伸手关了灯,在那只掌心上画着圈,循循善诱:“没关系的,我们是情侣,你是不是总会忘记我们是情侣?”
“……”
下一秒,周时屿看过来,以拥抱的方式阻挡了她的别的进攻。
他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而且也怕控制不住,你明天……”
姜知却是突然被触动到了,她在c市最开放的群里待了一天,通过眼观八方明白了更多。又凭借阅读量清楚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该怎样走流程。但说实话,也许是荷尔蒙所致,大多数男的,不管人设是纯情温柔腹黑高冷傲娇,只要进入到那个语境中,就会变成菜市场里批发的荤话霸总,否则就像证明不了自己性能力一样。
身旁人声线颤抖着,其实已经很难受了,还一副只为她考虑的语无伦次样子,想着想着就心情好,姜知停下了还在撩拨的手。
“萌死了,”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怎么那么可爱啊!”
周时屿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
“可我什么都没干。”
满脸愧疚:“……还让你不高兴了。”
“别管,不成为油腻霸总就是你最大的天赋。”她松开手,“我去准备考核了,你走吧。”
周时屿默默记住了姜知这晚的话。
-
得到《恋爱秘籍》之后,他们花时间研究了,也花时间学习了,并选出其中一项作为实践——交换爱好一天。
书里写道,此法用于更好地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姜知觉得有点道理,便采纳了。
由于两个人空闲的时间都不多,计划就放在家里实行,在一个闲暇的午后。
姜知悄悄看了一眼书名,《霸道龙总狠狠爱》。
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抬头,周时屿面无表情地翻页,就像研究学术那样认真。
于是姜知压下心里的不对劲,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数独上。
一小时后。
是身边人率先,捏了捏鼻梁中间,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在大学霸脸上看见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真是件稀罕事。
姜知有点好笑,“这位同学,不懂的地方允许提问。”
以为他多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结果周时屿迅速地开口,一脸沉重:
“为什么龙傲天壁咚苏晚的时候,苏晚明明很害怕,但是主动亲了他?”
“而且我不太懂,喝醉了直接扒衣服,粗粝的大手在嫩白小腰间游走,像要把人吞食口中,反复咀嚼。”
“信不信我要了你。”
他直言不讳:“有点恶心。”
姜知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眼泪都溢了出来,“你上哪找的书?”
手机翻转,是“霸道总裁小说”的智能推荐。
“好吧怪我,应该给个书单的。”她拍拍周时屿的肩,认真解释,为什么男主有夸张化的生理反应,以及什么叫作欲拒还迎。
周时屿若有所思,翻译一遍:“就是苏晚其实喜欢被扒衣服,喜欢被摁在墙上?喜欢被吞……”
姜知:“停!”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时钟指针在墙上转了又转,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桌前的两个人,一个捧起手机看得凝重,一个拿着笔算得绝望,姜知这边进展自然也没有多顺利。
面前摊着一本基础版数独,刚写两题就开始犯困,她掩面哀嚎道:“这些数字,到底是哪里让你感受到了快乐啊!”
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件事。
——她和她,姜知和周时屿,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因为简单。”他回答。
瞥见姜知警告的眼神,周时屿迅速改口,“快乐在于,秩序感吧。”
“秩序感,”姜知咋舌,“可我就不喜欢这种东西,我喜欢把桌子弄得很乱,随时会变的天气,还喜欢。”
在思维任意遨游的同时,见缝插针地想,她却喜欢周时屿。
好神奇的现象。
她明明最讨厌一成不变了,偏偏喜欢一个看上去一板一眼的人——和她正好相反的人。
反观另一边,周时屿也允许她进入私人领域,愿意看那些就像是世纪难题的小说。
姜知眯起眼笑了,,窗外斜进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也,“所以原则……都是说说而已,秩序在特定的时候,也是可以被放弃的吧。”
多喜闻乐见的桥段,姜知也不例外地感到一阵悸动。
“没有放弃,”周时屿看过来,“你就是我的秩序。”
……
姜知张了张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安全,喜欢。想要待在里面再也不出来。就是你,姜知。”
耳边的话语滚烫,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埋得更深。
看来还是需要习惯一下时不时的情话,把慌乱藏得再好一点。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间别墅也在姜知的努力下一天天更有家的样子。她自认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姜知只负责提供点子,往往周时屿才是那个落实完成的人。
她说这里需要有一个置物架,他就很快会准备好;她说周时屿,视频里这个花圃像童话一样诶,过几天就能在客厅看见类似的陈设。
「忙,今天住在公司。」
聊天时照样惜字如金,不过他学会了在聊天结束后加上些表情,大多时候是一款小狗表情包。姜知质问了半天,他才坦言“觉得长得很像你”。
小狗眼睛眨巴着,无辜又懵懂。姜知点开重播了好几遍,在心里笑道,明明像你。
小姜知道:「养家辛苦了,我和宝宝都很想你~[啾咪]」
发完例行的跑火车的话,姜知合上双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意识正式滑入黑暗,手臂揽着周时屿的枕头,把脑袋埋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十几公里外的人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差点从手里脱落。
……
被一只手托起脑袋的时候,抱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胸膛,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担忧地望着她。
“怎么回来了?”姜知迷迷糊糊地抱过去,继续闭眼小憩。
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还有一丝混乱,“宝宝?”
倏地睁开眼,瞳孔微震。
她被温柔又带着磁性的呼唤彻底击中,像是失去了动弹能力,反应两秒,才想起随手发过的消息。
“当然是瞎扯的,”姜知无奈地澄清,意有所指又好笑道,“哪来的宝宝,有没有难道你不清楚?”
周时屿把领带稍微扯松一点,更方便抱她。
姜知从肩膀间隙望过去,打算明天整理的物品又全都归位了,两只马克杯并排放在床头柜。
主卧的投影仪也装好了,多肉摆在架子上,一刹那,她有种错觉,怀疑自己根本还没恢复记忆,会不会,
她和周时屿已经一起生活很多年了?
周时屿问:“你刚刚说什么?”
姜知略感心虚:“我说瞎扯的,哪来的宝宝。”
“后一句。”
“有没有难道你不清楚?”
下一秒,没有了领带的束缚,他收紧手臂,“宝宝。”
姜知脸立刻红了,贴上他的胸膛,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她决定装傻一回。
不愿承认的事实,即使天天见,她还是有点贪恋这个怀抱。一伸手,领带彻底落到了旁边的地板上,“还回去吗?”
绵密的吻落下来,有点痒。
半亮的感应灯还是有点,有人遮住了她的眼睛。
吻毕,姜知睁开眼。
受致联年均五十的领导影响,他们的商务套装都透着班味,不过眼前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刻板印象,一丝不苟又如何,一丝不苟的近义词明明就是整齐干净清爽有型,再加上这张帅得路边大爷都要停下来多看两眼的脸。
她自上而下打量一遍,眼角弯起,不吝夸赞:“这样穿特别帅,半永久吧!”
“半永久是什么意思?”
她不打算深入解释:“就是帅。”
周时屿想起范晓妮的话:“和你的衬衫一样吗?”
“对,”她笑了,“一样。”
姜知拉起周时屿的手,亲亲他的喉结,和他面对面坐着:“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真的?”
“小鸡炖蘑菇,白灼虾,清炒莴笋。”周时屿准确报出每一道菜名,“都很好吃。”
正好是她让助理打包的中饭,姜知心里淌过一阵暖意,从他身上探出脑袋:“万一是我点的外卖呢。”
周时屿轻笑,没说话,揉了揉她脑后的长发。
姜知在那一晚彻底理解了苏晚。
除了欲拒还迎外还有一种原因,以及《霸道龙总狠狠爱》的结尾,苏晚又为什么在被推倒的刹那,暗自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