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再访周时屿的家,姜知非但没有踏入别墅区的局促,反倒轻车熟路。
谁让她有一个拿名牌包当分手礼物的好闺蜜呢,串门快串出肌肉记忆了。
在姜知正式搬进来的良辰吉日,忙活完事务所开业的范晓妮急匆匆赶来。
“这啥呀?周时屿你怎么回事,让我们姜知住样板间。”
周时屿:“……”
姜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自己也住。”
大小姐的打点欲上来,“那随一套新壁画吧,喜欢什么颜色的画框?”
姜知看向周时屿,让原主人先说,他想了想:“黄色。”
范晓妮微微惊讶:“还以为你们这种酷盖,喜欢的都是黑白灰。”又确认了一遍:“没别的歧义吧?”
周时屿疑惑:“不是问颜色吗?”
“好的,具体的色系呢。”
周时屿拧起眉,似乎在脑中思索着某个专有名词。
久久没有回答,旁边的两人便纷纷猜测,柠檬黄?信黄?金黄?甚至用上了小学美术课的所学,可谓绞尽脑汁。
他想到了:“姜黄色。”
……
范晓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知顿觉不妙,预见到接下来和范晓妮的聊天框全是「姜~黄色」的盛景。
可她不仅没有起哄,反而认真感慨道,“这句话挺浪漫的。”
姜知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是吗?”
“他只是——喜欢其中某个字吧,哎,好青春期好少男心事,纯爱果然是无敌的。”范晓妮捂住心口。
周时屿直接否认:“不是的。”
正当范晓妮略感意外时,他拿出一张照片,指向其中穿明黄色衬衫,扎着高马尾的姜知:“我就是喜欢。”
……
范晓妮这下是彻底服了这对情侣。
目光转向姜知:“话说这不是你以前的半永久吗?好久没见你穿过了。”
姜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都进入职场了,当然需要成熟一点,往事无需再提。”
一天职场也没待过的范晓妮哦一声,心想这大约就是潜规则。
姜知眸光微闪,暗自舒了口气。
还好她转过去了,故作的镇定差点就要露馅。
挺奇妙的感觉。高饱和度的颜色,在需要安全出席的场合,总容易被视为出头鸟、不正式。习惯性退到后面,和更多人一起不约而同选择淡色,好像那只是存在过的夸张化符号。
可是竟然,在她看见三年前自己时,在被翻出来并冠以“喜欢”时,突然特别想再穿一次。
-
也是那天傍晚,天气多云,夕阳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大地沉入一片灰色。
他们在楼下公园慢慢走着,整个世界阴蒙蒙的,空气都格外黏稠,远处的孩童嬉闹隐约传来,迅速被暮色吞没。那个场景在姜知往后的记忆里格外清晰,脚边的两个影子,分别在一左一右。
周时屿递来一张卡:“这是存款,加上现在每月的收入,基本都在这张卡里,给你。”
姜知受宠若惊地拼命眨眼,她脑子没有拐过弯,差点晕数字了。这么突然?
“上次你说我败家,”周时屿顿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所以……”
她懂了:“想雇我帮你算钱?”
“你愿意吗?”
姜知轻轻一笑:“巧了,老本行。”
……
自从和范晓妮说过一次这段剧情,姐妹茶话会的重心就变成了这个。
“一般般像求婚我是不会有反应的,问题是这太像求婚了。”
姜知:“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但周时屿的话,或许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他想让每月的收入最大化,所以找上了我?”
还开了三人会议问唐惟,什么情况下男的会提出让女的管钱,一,求婚,二,惜才。
唐惟像比较了一番,细细斟酌道:“我觉得,有可能是一吧。”
姜知乐不可支:“为什么是可能?”
男孩眼眸中透出点光:“因为晓妮姐也让我管过钱。”
“你们都知道的,我向来惜才!”
范晓妮光速下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姜知:「因为」
姜知:「晓妮姐」
姜知:「也~让~我~管过钱~」
范晓妮:「你够了!」
此次风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新的话题代替,某天下午,姜知被拽进了一个群聊里,实景聊天app,用聊天营造真实的空间。
“这是哪?”
“用来增进你和你老公感情的。”
“都说了不是我老公。”
“难不成是我老公?”
姜知:听上去更不对了。
来都来了,她以探索新大陆的角度劝告自己,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新事物,脚刚踏进去就见范晓妮在那发言,表情神秘:
“夹心软糖的感觉。”
配合着手势,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的姜知脸一红,默默捂上了双眼。
范晓妮社交圈十分广泛,大部分过了初体验的年纪,那帮人绘声绘色地讨论:“太准确了哈哈哈,外面是最不起眼的那层皮,一层层剥下来……尝到真正的美味,软嫩流心的……”
最不起眼?姜知捕捉到,走神间只听见一层层剥下来。
她默默提问:“那不是更像洋葱?”
范晓妮哽住:“你家周时屿才是洋葱。”
“他不是!”
摄像头齐刷刷对准姜知,一副我倒看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来听听看姜老师有什么高深的见解。”
姜知思考许久,如果想反驳,必须找到一个比软糖更合适的比喻才行。cpu高速运转,说出口的却是:“一块蛋糕。”
……
大小姐忍无可忍,丢下一句“吃你的蛋糕去”就被驱逐出房间。
甜味自喉间缓缓滑过,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想到蛋糕。古人说食色性也。食和性难道有必然的关系?可是看向空荡荡的客厅,姜知默默叹了口气。
可惜了,吃不到。
视线停在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上:「傍晚见。」
-
傍晚,周时屿走进门。
沙发上的姜知迅速放下账目,抬起眼,心跳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心理作用太深,怎么今天看他格外顺眼呢。姜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脱离本体控制好一会了。
周时屿吃饭。
周时屿看新闻。
周时屿打字。
周时屿头发翘起了一簇,好呆;周时屿拿着水壶蹲在阳台,估计是想浇水;周时屿真的给她带了小蛋糕,蓝莓味的,她喜欢这个口味。
周时屿……周时屿走了过来,把姜知抱到他腿上,喂她吃了一瓣剥好的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绽开,几根手指蹭了蹭她的唇角。
周时屿的手好好看,手掌骨节分明,他们说手的作用是……
她到底在想什么!
眼见着下一秒,那人脱掉外套,倾身过来。
“等,等一下,”姜知快把自己脸憋红了,“你先别,等等。”
于是勉强换成一个拥抱,他语气稍显不满:“今天不能亲吗?”
姜知:“如果我说不能,你难道就不……”
周时屿摇摇头,眼睫半垂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耳边轻轻“嗯”一声,发丝蹭过耳廓,“应该不能。”
周时屿看向她,眼睫轻颤,“好漂亮。”
她今天穿了一条吊带长裙,长发散在肩颈,更显得清丽脱俗,灵动飘渺。
姜知“啊”了一声,几乎是一刹那,舌尖探进来,攥着的手指慢慢收紧,手下的布料揉成一团。姜知本能地想往后靠,但后脑被他托着,退无可退。
……
鼻息热热的,喷在脸上,他的嘴唇黏着她,一下下轻磨。全身力气好像都汇到了那一小片嘴唇上。仰头喘口气的间隙,唇瓣回到正中央,含住她的下唇咬了一下。比起缺氧感,今天的姜知想出了一个更准确的形容——失重感,整个身体的所有部分都不能幸免。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可能因为姜知看了不该看的学以致用了,但为什么周时屿也……
再这样下去,都要怀疑他也在那个群里了。
他们贴得极近,几乎零距离,理智上在考虑什么时候停下合适,感性上沉溺在感官体验上,她不想松手。
“……”
“我去洗个澡。”
还是来了。而且鉴定完毕,不在群里。
“诶——”事已至此,姜知不想放他走,拉住那只变得灼热的手,“别走了嘛。”
周时屿没有回头,嗓子哑得不像话:“你明早是不是还有考核?”
“是的,我还有考核,”姜知确实记得。不过她想起了别的,脸还是烫着的,用极小的声音说:“但……我可以帮你啊。好像……用手也行。”
她硬着头皮:“这总可以吧,不耽误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