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燕书没有逼问，塞了颗洗好的葡萄到她嘴里。

“唔……”姜知如梦初醒一般，“哈哈哈我怎么会有烦恼，不想上班算不算？”

姜燕书叹了口气，往她脑袋上一点，“你呀。”

姜知起身，敛起脸上笑容。她是在这一刻彻底发现，那句“放心”为什么如此理所当然。

但是她看着阳台晃动的风铃，阳光斜斜照进来，恍惚间看见的还是那个害羞到说不出话，会趴在她肩上叹气的周时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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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从厨房出来时，周时屿还站在阳台上。阳台没开灯，夕阳照进来，将他的轮廓笼在一片模糊的光里。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表情，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干脆，连停顿都几乎没有。那是她没怎么见过的周时屿。其实见过，在公司时的样子，对手下发号施令的样子。她刻意避开不去想的部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姜知站在阳台门口。

瞬间像被人按下开关，从“打电话的人”变回“站在她面前的周时屿”。

他走过来，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一下。

姜知抬起头看他。

周时屿低下头，睫毛快要碰到她的下巴。姜知看清了他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头发有点乱。他伸手把发圈取下来，头发散开落在肩膀上，把掉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从耳廓滑过去。

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知了的叫声。

姜知心跳有点快。

“我就说他们不会为难你吧，是不是很好说话的啊？”

周时屿把手伸过来，放到她后脑，手指插进头发里轻按了一下，姜知整个人被他按得往前倾了，额头快要碰到他的额头，“多亏你。”

自问什么也没干。姜知眨着眼，只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因为你在。”他埋首。薄薄衬衫下，心脏正有力地跳动，那件昂贵而平整的深灰色衬衫，出现了第一丝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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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工作没做完，他们没有留宿。周时屿陪着于光喝了点酒，叫了代驾。

一起坐上车后座时，天色已经渐黑，窗外略过一幕幕的灯火。

十分钟后，姜知很快发现问题。

周时屿不对劲。

心不在焉，也没有心不在焉吧，就是明显有更专注的事要干，视线像长在手机上了一样，不时笑两下。

依姜知对他的了解，能专注到坐车也要看，十有八九是——

她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合同条款界面。那是间旧屋子，照片的表面几道充满年代感的划痕，上面的女孩头发，套在，笔尖上画着红点，笑得傻兮兮的。

姜知像烫手山芋一般丢开，脸迅速红了：“你哪来的。”

周时屿接住手机，放回口袋里。

“阿姨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相册。”

她在心里吐槽老妈什么黑历史都留着，“还是没说怎么来的。”

“觉得很可爱，就向阿姨要了一份，”周时屿牵起姜知的手，放进外套口袋的夹层。

不对。

结合这一前情。

所以是看她的照片看呆了？

姜知移开视线，平复了一下，平静开口：“可爱吗？小孩不都一个样，干些蠢事就能很开心。”

“可爱。”他笃定。

她被身旁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烫：“你转过去。”

没有照做，依旧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阿姨和我说了。拍照那天他们吵了一架，你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才故意扮成这样逗他们开心。”

姜知：“……是吗，我都忘了。”

他眼里载着温柔，又像憧憬：“是的，虽然后来没消气，但看着那么努力的你，两个人一起笑出声，谁也没心思吵下去了。”

说话间手指再次穿过指缝，扣紧。

姜知感觉自己也被牢牢攥住了。

那感觉就像……习惯成自然的事，有人替你牢牢记住，不仅记住。过去的声音、场景像回声一样再次被唤起，带着虚幻又真切的感觉，砸在心跳上。

因为心心念念，拒绝消散。

因为很在意，所以比你更珍惜，独自强颜欢笑的时候，有人看见了。

让她更确信，如果这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回家的一天——那以后还会有很多天。

思绪被打断，因酒精而染上低哑的嗓音继续响起：

“所以刚刚我在想，姜知，你怎么那么好。”

“像一个，”他又看过来，毫不遮掩，“天使。”

姜知低着头，吸吸鼻子：“太夸张了！”

窗外风景驶过，在缓缓倒退。

“姜知。”

“嗯？”

周时屿在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新的照片。这是一家三口去b市度假。湛蓝天空和飞扬的红旗，女孩无疑站在c位，一手牵着一个大人，旧画质盖不住眼中神采，他说：“我们也去一次那里吧。”

这回姜知有印象。她小时候于光总是很忙，童年唯一一次家庭游。姜燕书连这个也说了？

不过换个方向想。

霓虹闪烁，他还在看着小小的她出神，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突然理解了姜燕书的做法。

“别看了。”

姜知抢过那张照片，周时屿晃神片刻，随后，照片不见了，变成二十四岁姜知的脸，认真注视着他。车内光线不足，按理也算暗处。

他抬起手，微微下压。

呼吸洒在嘴唇附近，温热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气流。

然后是指腹，柔软而干燥，抚在下颌线上。

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他的脸骤然放大，这次没有预告和询问。

毫不犹豫，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