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天色阴晴不定,酒店大堂有人组织了围炉煮茶。
刘子芸打完沙滩排球就提前回了,她抱着姜知哭了好一会儿,说我会想你的。
姜知捏捏她的脸:“怎么搞得要永别了一样?以后放假,有空还可以再联系。”
刘子芸摇摇头,没有多说了,拖着行李箱去奔赴期末周。
暴雨倾盆,只能待在房间。
姜知靠安眠药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但昨晚有心事,她睡得不沉。此刻在房内空转着,有些无聊地拉开窗帘,拉了又合上,不远处的手机滴滴响起。
是范晓妮的私发消息。
「有空吗?小姐姐理理我~」
姜知有些疑惑。
她有什么情况就会直接发三人群,小到一日三餐,大到范父操盘亏了多少钱。姜知虽有不解,还是点了视频。
范晓妮:“我要宣布一件大事,猜猜我在哪里!”
“机场?”姜知看见了她身后的玻璃廊桥,太阳高悬,烈日当空,“又去哪玩啊?”
可惜今天下雨,否则她也能现场直播一下。
“你家。”对面人邪魅一笑。
见她没反应过来,范晓妮解释:“我爸让我回国工作,应该会待一段时间。”
姜知惊喜:“C市吗?”
“bingo!”
宣布完大事,她们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
“还有件事哈,”范晓妮清清嗓,“我分手了。现在,我们一样是高贵的单身人士了。”
姜知暗道不好,想了想:“其实……”
范晓妮:“女人就是要搞事业,恋爱有什么意思。我打算向爸妈借点钱,在市中心开个占卜事务所,你觉得怎样?”
姜知一鼓作气:“其实我现在……”
范晓妮:“哦对到时候开业大酬宾,给单身女士免费算姻缘,闺蜜你先?”
姜知终于找到说话的契机,
“我现在不是单身了。”
-
房内沉入安静。
范晓妮反应了整整三秒。
“别告诉我你和那医生在一起了!”
姜知对这个反应略感意外——的确,不管外面风雨多大,闺蜜还是最关心自己人生幸福的,一阵暖意自心底淌过,她轻声否认:“不是的。”
“那就好。”范晓妮舒了口气。
“你怎么站队了,之前还说随便我选谁呢。”姜知推开阳台的门,好奇问。
“那是之前,但后来不是给我看照片了嘛。”
“沈医生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是年纪大了点……算了算了。”范晓妮摆手,“就当没这回事哈哈哈。”
……原来是觊觎人家沈疏言!
姜知还在挣扎:“你就不关心我的最终选择吗?”
“你?你还能怎么选。”神婆范不装了,露出洞察一切的冷笑,“和时屿哥复合多久了?”
她心虚看一眼身后睡着的人,“还没几天。难道你真会算命?”
又得到一声冷笑:“就你那点事,用得着算?”
“我……”姜知一愣,“什么意思?”
“看上去随性,其实内心专一得要死,喜欢的类型更是极其单一。那医生你最多客气一下,”范晓妮说完还挑眉,“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吧,姜小知。”
“你是。”无可反驳,姜知就笑了笑。
……
电话挂断后,她才查觉到了突兀之处,回国这样的大事……
在聊天框按下:「你不打算告诉小惟吗?」
范晓妮没回。
姜知抿着唇,抬头望向漫天雨幕,直到被人抱住,薄荷牙膏的味道涌进鼻腔。
“醒这么早?”姜知吓了一跳。外面依旧是瓢泼般的大雨,周时屿抱着没动,他们一起沉默几秒。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姜知左眼一跳:“是不是说话吵醒你啦,抱歉啊,没想到酒店隔音这么差……”
“谢谢。”
圈住腰侧的手臂好像更紧,心跳也加快。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她转身,把环在腰上的手拿下来,算是完全缩进了对方怀里。安安静静抱着,心脏却不太安分,她把脸埋进他胸膛,倒打一耙:“周时屿,你心跳好快。”
“嗯。”
“马上回去了,要不要和你兄弟道个别。”
“嗯?”
“你也是岛,它也是岛。”
周时屿认真思考了一会:“嗯……”
雨幕将天空铺成灰蒙蒙的深蓝,在酒店聊天就成了唯一可以干的事。
基本是姜知在说,周时屿在听,不说了就停下来,看着船只漂流,规律起伏。
-
“高明到底怎么了?”
她戳戳旁边人的手臂,状似不经意提起。她早发现不对劲了。周时屿哪是会直接表达喜恶的人,不仅上次说了,昨天更是快把“我讨厌此人”写脸上,连打球也没给对面一个眼神。
“没怎么。”
姜知声音沉了点:“周时屿。”
他们皮肤的紧紧相贴,胸腔处传来振动,“不熟。”
“但你们之前关系不是还挺好的。”
周时屿默了默,“理念不同吧。”
“什么理念?”
“恋爱理念。”
好一个严肃的恋爱理念。
姜知忍俊不禁。但周时屿竟然真的开始诉说哪里不同,比如提议他做的那些事,语气严肃得像在说会议纪要。姜知听就听了,重点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然还请求过外援。
可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深。
把心跳,情感当成可视化数据。
……很难不想到,恋爱培训班的第一节课。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停了很短的时间,马上抛诸脑后,欣赏起被雨雾浸透的风景,还有相拥时带来的温度。
她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嗯呢,你讨厌海王嘛,但海王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想起刚刚通过电话的好友:“像范晓妮就是真诚的海王。”
姜知抬着脑袋,煞有介事的样子,周时屿看着她,握了握她的手。
“真的吗。”
“真的啊,绝不因为是我的好朋友就包庇哦。”
特别像一个小孩在推销,看我的朋友有多好,周时屿弯起嘴角。
“她见多识广但她不懂爱啊,只是没认清自己的心,偶尔被男色诱惑,当然还是深情好女人啦。”
她尽力描绘着:“你懂吗?”
周时屿摇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