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呢?”她继续问。
“做到你说的。”
姜知愣了下,明明好奇点开过,根本就不是这些内容。她笑出声:“那第三章呢?”
“还不知道,”周时屿回答,放下缠好线的吹风机,埋进姜知的颈窝,“在等你教。”
这句话说得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披着浴袍,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两人都是干燥的,皮肤带着洗浴之后的温度,她伸手捏捏他的耳朵。
“那我考虑下,布置点作业。”
“嗯。”声音从肩上传来。
“下午的沙滩排球,”姜知笑着说,“不许故意让着我,或者不好意思就不看我。”
周时屿下意识:“我没——”
“你昨天接球一直在回避。”昨天他们不是一个阵营,姜知由此赢得轻轻松松,毫无体验感。
周时屿张了张嘴,无可反驳。
“那怎么办?”他抬起脸,呼吸加快。
“很简单啊,”姜知伸出手,“大大方方看,漏球我帮你补。作为交换你要请我喝椰子水,上不封顶,怎样?”
周时屿看着她伸出的手指,想了想。
“就为了椰子水吗?”
“对啊,我赚了。”姜知理直气壮。
周时屿终于笑了,把手伸出来,握住她勾着自己的手指。
“好。”
下午的沙滩排球,他们真的组了一队。
对手是高明和李星瑞,打得都不错,刘子芸在底下呐喊着,帮姜知加油。周时屿球感好得出奇,接球稳,扣球准,问题也如姜知所说——每当姜知跑动接球的时候,视线就不自觉跟着她走。
第一次漏球,姜知从后面跑上来补了一记,勉强过网,但被对方扣回。
她跑到周时屿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一杯。”
周时屿把球捡回来,放到她手里。
第二次漏球,姜知跳起来扣球没扣过网,球撞到网上,她摔坐在沙地上,姿势四仰八叉。一片哄笑声响起,姜知抹抹脸,也觉得挺蠢,跟他们一块笑。周时屿第一时间冲过来,蹲下来检查,完全忘了球还在对方手里。
结果当然是对方得分了。
姜知坐在沙地上,记挂着场上的战况,但一撇头,来人的表情紧张得不行,眉头紧拧着:“有没有事?”
“两杯了。”姜知答非所问,气喘吁吁的。
周时屿这才略微放松,把她从沙地上拉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沙子,每一下都极其认真。
李星瑞在对面喊:“时屿哥!你是不是在放水!”
“时屿哥!你是不是在放水!”刘子芸也学舌,“姜知冲呀,把高明干下来!”
姜知冲她扬扬眉,比了个“OK”的手势。
周时屿站直身体,面朝向球场,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没有放水,”他回应道,“我很努力。”
语毕,他半蹲下来。看一眼姜知放在膝盖上的手,询问的语气:“不打了好不好?”
姜知还想坚持:“不算很疼。”
他没有说更多,但是又靠近一点。
视线几乎被周时屿的身体遮住,包括跃跃欲试的学员和看热闹的观众,包括头顶的太阳,影子覆盖住她的脸。姜知卸下力,点点头:“嗯。”
-
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人去了露天酒吧,姜知和周时屿选择留在房间。
海岛的夜晚来得缓慢,太阳六点半左右才开始下沉,天色从橘红渐变成深紫,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天空像碎钻铺成的海。
姜知坐在藤编躺椅上,盖了条从房间拿来的毯子,一手提着一杯战利品,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其实不用真的请,”喝完才想起来客气两句,“我随口说说的。”
“要请的。”周时屿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是一杯没开封的柠檬水,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姜知侧过头看他。阳台地灯开着,刚好够看清轮廓,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姿势端正。
“周时屿,”姜知小声唤道,“今天开心吗?”
周时屿转过头来看她,姜知的眼睛很亮,映着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灯火。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你开心吗?”他问。
姜知没立刻回答,椰子水放在小茶几上,用毯子裹住自己的肩膀。海风比白天大了,阳台的百叶轻轻响动。
她掀开毯子一角,拍拍身边的空位,“坐过来。”
周时屿看她两秒,走到躺椅旁边。单人尺寸,两个人坐显得有些挤,手臂挨着手臂,大腿也贴着她裹着毯子的大腿。
姜知把毯子展开,直到完完全全盖住两个人。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骨骼轮廓硬朗,但肌肉是放松的,仿佛靠在一个被阳光晒过的坡地上。
“今天打排球的时候,”姜知的声音从肩窝传出,闷闷的,“不小心摔了一跤,比赛输了,还被我发现了你偷看。”
周时屿身体微僵了一下。
“但是,”姜知继续说,把僵住的身体往这边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也是你早上帮我掖了被子,在海水里一直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摔跤后……带我走。”
“所以,”她抬起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线,“你觉得,是加分还是扣分?”
停在咫尺之间。
周时屿低头看着她,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因为放松所以自然。
他抬手压住那几缕乱飘的长发。
“今天还没过完,”低声否认,“算分还太早。”
这次是他主动的。
微凉的唇试探着贴上来,撬开齿关,呼吸交缠着。她手心紧紧贴着冰凉的饮料,却敌不过温度攀升的趋势。
姜知头脑空白了一瞬,直白感受到两种同时发生的心跳,并且不受控制,熟悉的温度气息和近乎陌生的,侵略性。
分开了大概一厘米。
“周时屿,你这个人,”她想起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你有时候其实很会说话。”
周时屿没说话,把手覆在姜知的手背上,指缝间隙滑进去,扣住捏了一下。
姜知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夜晚的风不仅混着海潮,也飘来了粗沙砾。
“进去吧。”周时屿抬手,挡在姜知脑前。
“你先起,我腿麻了。”
周时屿起身,把姜知从躺椅上拉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腿确实麻了,整个人往前踉跄,撞在他胸口。
“嘶——”
周时屿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挡在她额头上,“没事吧?”
姜知把那只手轻轻拨开了。
-
下一秒,她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狭促笑意明显:“你胸肌好硬。”
周时屿喉结迅速动了动,她没再逗他,把两人的手一起塞进睡袍口袋里,“走啦,回房间。”
早上两张床还是分开的,中间有道窄窄的缝。现在被周时屿彻底并在一起,被子铺在两张床上,盖住了那条确实存在过的缝隙。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姜知翻过身,“先别睡,还有件重要的事。”
周时屿把手伸过去,姜知早早等在中间,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只能包住一部分。
“好了,”她声音从黑暗的另一端传过来,带着困意的软糯,“晚安。”
海浪翻涌着,拍打向沙滩上的礁石,卷着白边的浪花慢慢隐退。
周时屿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大概又会像今天一样,眼眶红红的,假装是被阳光晃成那样,不肯承认哭过。
他要想一个办法,在那种时候,在她假装之前,就先握住她的手。
让她再也不用假装。
那才是他需要学习的,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