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时屿回医院的方式还是打车。
姜知也不想这样,但她驾照还是大学时考的,再也没实操过,加上周时屿的车又实在……等摸清按键的位置,看了看湿滑的路面和漫天雨幕,打算放弃。
报完尾号后,司机闻声回头:“哦,小姑娘,又是你啊。”
“……”姜知尴尬点头,心虚地看向闭着眼的周时屿,悄悄松了口气。
司机又笑了。
就在她以为对话结束时:“和好了就好好的啊,下次没事别再离家出走了,大晚上你看这闹的。”
姜知赧然:“我们不是……”
不是情侣。
但很没有意义,不是吗。
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街景,落在身旁沉睡人的侧脸上。周时屿不会听见,司机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人。她突然没了闲聊解释的心思,一个个红灯漫长而焦灼,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恨不得这条路再短一点。
于是压低了音量:“麻烦您…我们赶时间。”
车一路驰骋到医院,驶过积水潭,溅起阵阵水花,雨慢慢有了停歇的趋势。
一进门,姜知就闻见浓重的消毒水味。
病房有消毒水味再正常不过,她回忆起那个拥抱,当时有闻见吗?
-
周时屿果不其然被医生训了一通,被误当成家属的姜知也没能躲过。
医生说的所有周时屿都没反驳,除了把姜知护在身后,说她根本不知情。
的确不知情。
下午还表现得那么正常,让她枕了那么久,现在看来,都是在忍着不适吧。
姜知抿起唇。他做过基本的检查,挂上那些药水,一脸的习以为常。
有股涩意在心底翻涌。
在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搬出她见也没见过的仪器时达到顶点。
姜知清清嗓,喉咙干哑无比:“你这几年,经常生病吗?”
“不经常,”周时屿很快否认,有什么在眼里一闪而过,“真的。”
姜知咽下快到嘴边的关心:“走了。”
他乖巧地看着她,眼里有浓重的不舍:“再见,姜知。”
走出门,姜知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这次她能确定了,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周时屿静静地看着姜知走远,手指蜷起,想起关节处残留的烫意。他曾在梦里感受过她的眼泪,比雨水还冷,现实的泪却是滚烫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姜知道”拍了拍你。
……
……!
另一边的姜知握着手机,车灯照在她脸上,这一个漫长疲惫的夜晚,终于快结束了。
树底下,她抬头看向若隐若现的月亮。
往前迈了出几步,影子也一起拖长,融进昏黄的灯光中。她既然不喜欢被牵着走,又为什么要在原地等高明的信息。
「给我发恢复的情况,好坏都要。」
「别问为什么。看见回个好。」
编辑完,按下发送,明明没那么难。
没那么难吧?
两分钟,已经过了撤回时间。她收起手机,迅速朝回走,呼吸稍显急促,快到楼下时,眸光一动。
那边:「好。」
姜知收回手机,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周时屿”拍了拍你说请你吃冰淇淋。
周时屿:「好。」
这个人……姜知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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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的课程,姜知又请假了,她正好约了那天的心理咨询。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姜知跟随着指引导航到诊所的位置,和对接待的前台报出名字,出示预约记录。
深吸了一口气,敲两下门,门被撑开了条缝,里面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请进”。
放眼望过去,是和沈疏言的诊所完全不同的装修。
就像电影里的画面,石头墙、大玻璃门、画像,还有绿植,随处可见的绿植。家具以黑白为主,无法有任何联想的直线条。
出来迎接的人有双格外好看的眼,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接近于透明。
“姜小姐,坐。”医生伸出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您好。”姜知坐下,用手指拨弄刘海,一时不知该往哪看。
“叫我Jeff就好。”
“您是中国人?”
“有一半是。”
莫名的压迫感,和对面的态度无关,她捧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对面人浅浅看她一眼:“不必这么紧张。”
……一下就被看出紧张会更紧张好吗!
她只能霍霍可怜的茶水,一杯接一杯。
咨询开始。
姜知简要诉说了自己的恋爱经历,完全不合适的两个人是怎么走过三年。
对面的Jeff一言未发,连追问和打断也没有。期间,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可是……说到一半。
就连姜知也意识到,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