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填报志愿前那个晚上自己的挣扎,想起按下确认键时那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坚定,此刻全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一下下扎着她的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转身就走,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交换着同学录。祖晴冲到自己的座位,胡乱地把书本塞进书包,动作大得几乎要把桌子掀翻。
宋知寒跟了进来,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祖晴……”
“为什么?”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知寒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家里的决定。”
“家里的决定?”祖晴重复着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所以你就自己决定了?宋知寒,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她的质问在嘈杂的教室里并不算响亮,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过去一年里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心照不宣的甜蜜和无声的告白。
宋知寒沉默地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挣扎,却终究没有说出她想要的解释或承诺。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祖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一把抓起书包,从里面掏出那个她一直珍藏着的、带着锁的日记本,塞到他手里,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
“还给你。”
里面夹着他写给她的所有纸条,包括那张“放学后操场边等我”。
说完,她不再看他,背着沉重的书包,挤开周围不明所以的同学,冲出了教室,冲出了这个充满回忆和此刻只剩心痛的地方。
那个她偷偷修改的志愿,那个她以为的为爱牺牲,成了一个无人知晓、也毫无意义笑话。
教学楼下,领取毕业证的地方排着长队。祖晴麻木地随着人流移动,拿到那个沉甸甸的红色信封时,她听到隔壁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笑着说:“苏晚,你也去南方啊?跟宋知寒一个城市呢!真巧!”
巧?
祖晴捏紧了手里的毕业证,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封面。
原来,所谓的“家里的决定”,所谓的远方,或许早就有更合适的人选同行。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只觉得一阵眩晕。
青春的岔路,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毕业日,以一种猝不及防而又无比残酷的方式,横亘在了他们面前。北上的火车与南下的航班,即将载着他们,驶向再无交集的未来。
那个系着红色手绳的夏天,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