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江淮的兄弟姐妹,还有林家所有人,林晟也在其中。
令她更为震惊的是,连江勖聪也从国外赶了回来。
“阿念?”江勖聪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迎面向她走来。
他已经全然长开了,皮肤晒得黝黑,个头高高壮壮。
江司念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江淮面前,又一次说:“我不同意和解。”
“江司念,你还有脸回来!”林晟坐在人群中央,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在场众人皆是神情沉重。
“阿念,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爸他们说了半天车轱辘话,也没听明白。”江勖聪问道。
江司念深深看着他,随后目光转向人群之中的林庆华。
她走到他面前,对着他和江淮各自鞠了个躬。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场的大家,都是明事理的,我恳请大家,听完我说的,再决定要不要起诉林晟。”
林晟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司念,你!”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个巴掌。
是林庆华打的。
“爸?”林晟瞬间噤若寒蝉。
江司念看过去,只见林晟脸上不止一个巴掌印,看来她来之前,林庆华也揍过他。
“小念,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要撒谎。”林庆华黑着脸,语气像是憋着一口气。
“老林...”江淮抬手想阻拦。
“老江,咱们先听孩子说。”林庆华制止他。
江司念被江勖聪扶到沙发上,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五年前,我和我爸因为联姻的事,爆发了争吵,他把我关在房间里半个月,出来之后,我同意了嫁给林晟,但林晟并不满足,他希望我放弃演戏,以后专心做他的全职太太。”
林庆华瞪着林晟,深深皱起眉头。
“我们频繁争吵,在一次争吵之后,爸爸突然发高烧住院。”
江司念顿了一瞬。
“他们让我相信了,从今往后爸爸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他都会发病,像那次高烧一样严重,所以我放弃了演艺事业,选择永远听爸爸的话。”
林晟听得皱眉头,“我可从来都没有逼你放弃你的梦想,是你主动的。”
江司念垂下眼眸,“我五年来尽心尽力地照顾爸爸,顺从林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可直到去年年底,我发现爸爸的病是装的。”
江淮瞪大双眼,哑然看着她。
林晟眼神发愣,但强壮镇定地笑着,“真是能胡扯......”
林庆华审视着儿子的表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在他眼底。
“我看老江那么喜欢你,以为你真的转变了,变好了,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他怒道,“还有你老江,你这不是逼婚吗!”
“爸爸每天都要按时吃药,他睡觉、洗澡、坐轮椅,我都需要扶着他,一旦我稍微忤逆他的意思,他就会突然腰疼、头晕、胸闷......你们若不信,可以问家里任何一位佣人,这没什么好撒谎的。”
江司念越说越慢,脸色越来越冷。
“我那天失手摔倒,爸爸却能站稳,他的腿根本就没问题。还有,他每天都在吃的西药,我也拿去查了成分,那些看起来吓人的药丸,竟然全都是维生素。”
江勖聪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江淮,“爸,您这是何苦呢...”
林庆华也是满脸的不解,皱着眉头,深深地叹气。
江司念抿紧嘴唇,眼神凌厉地看着江淮。
江淮已经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我这才知道,他们早就串通好,逼我联姻,逼我奉献自己的一生。如果我猜的不错,等我们完婚,爸爸的病就会不药而愈。”
“阿念...”江淮突然叫住她。
江司念冷冷地摇头,“爸爸,我日夜伺候您,为您的病症哭了上百次,您却这样冷血,这样狠心,欺骗我五年,我真的很寒心......”
她原本已经不委屈,但还是不自觉流下泪来。
“我为了您,放弃我最爱的事业,嫁给我不爱的人;而我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您用来发展企业的棋子。”
江淮快速地喘着粗气,不敢跟她对视,“阿念,你错了,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女儿......”
江司念迅速道:“那么,您就是自私自利,根本不爱您的儿女!”
“不!”江淮猛烈地摇头,“你不知道,爸爸每次看到你流泪,看到你着急,我都很心疼......”
“那有什么用!”江司念猛地站起来,“我不会原谅您,永远不会。”
说罢,她迅速抹掉眼泪,转向林庆华。
“林伯伯,这场商业联姻,并非像您想的那样,是两家交好。”
林庆华正深深地看着江淮,此刻才把眼睛移到江司念身上。
“您还不知道,江氏集团已经面临破产,我爸是为了借林家的势力重回巅峰,才不惜费那么大的力气联姻!”
“住口!”江淮吼道。
江司念摇摇头,“爸,我不会住口。”
“您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让我锦衣玉食,我知道自己无法报答您的恩情。”她哽咽着说,“但我照顾您五年,被欺骗了五年,我想,我和您,至此两清了。”
江淮依旧喘着粗气,他抬起头,和她对视,正要说些什么,却整个人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差点磕到茶几的边缘。
“爸!”江勖聪立刻扶住他,“快叫救护车!”
江司念愣愣地看着不省人事的江淮,顿时乱了阵脚。
五年前江淮就是这样,和她争吵时突发高烧。
她脑海里闪过那时的情绪。
惊惧、恐慌、后悔、自责、愧疚......
她摇摇头,把那些回忆全都抛之脑后。
杂乱的人群中,有一人猛地站起来,正往门口跑。
江司念刹那反应过来,喊道:“李叔,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