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念流着泪上了出租车,奔去医院。
看着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江允,她仿佛肝肠寸断,扒着病房的玻璃,三个护士拉不走她。
“江允,江允......”她不断念叨着他的名字,像是站在鬼门关呼唤他。
因失血过多,江允嘴唇发白,面部毫无血色。
呼吸面罩中薄薄一层水雾,是他活着的唯一证据。
江司念一拨又一拨擦干眼泪,极力想要看清那薄薄的水雾。
“江小姐,您再这样,我们就要叫保安了!”一个护士急道。
江司念睁眼的时间过长,眼前一阵眩晕。
“小念?”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飞快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方别。
江司念眼神难掩失望,又回过头扒着玻璃,“江允他......”
方别强行把她从玻璃上拉开,“你先冷静一下,先听我说。”
江司念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双手扑腾,指甲把他的脸抓出红印。
“我不听,我要他醒过来!我要陪着他,我不能离开这里!”她嚷道,“如果有人来害他怎么办?我必须时时刻刻盯着他!”
“你这样是在影响医治!”方别冲她吼道。
江司念一愣,立刻闪身,转头面对护士,“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们快忙...”
护士叹了口气,各自散开。
方别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她眼皮垂着,脖子像是僵住,盯着病房一动不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替你哥去起诉林晟。”方别强行扭过她,“不然你哥就白挨刀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江司念眼神呆滞,没有丝毫反应。
“江司念。”他摇晃她的肩膀。
她这才有了一点反应,眼里渐渐有了颜色。
“你错了。”她冷冰冰道,“江允如果醒不过来,林晟如何,也不重要了。”
方别瞳孔缩小,皱眉看着她。
“江允如果死了,我就去陪他。”江司念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眼神空空的,像是在凝视彼端的奈何桥。
-
一连七天,江允都在昏迷当中。
医院已经做好配型,把血液输进他体内。
可他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明明面色已经恢复红润,生命体征全都恢复正常,可偏偏不愿意醒来。
江司念没有回家,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去警察局,整日在医院里呆坐。
渴了,她就去喝水,饿了,也是喝水。
七天下来,她整个人消瘦下来,几乎成了皮包骨。
她顶着黑眼圈,整宿呆坐在江允的病房门口,透过小小的窗户仰望漫天的繁星。
“江允,你是不是在惩罚我,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她自嘲地笑。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勇敢,为了把林晟送进监狱,搭上自己的性命...”
“明明我已经逃到了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
“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没有你,我怎么独自应对林晟?”
“求求你,醒过来。”
她嘴唇干裂,游魂一般,在走廊间低吟。
“对不起,如果能重新来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些烂事。”
“每一次都让你为我受伤......”她手握成拳,重重捶打头部,“我的世界遍地都是苦难,尝也尝不完,可你的世界那么美好,那么阳光,却要一次次拯救我这个废物。”
“你才是最傻的傻瓜。”
她一夜未眠,看着逐渐亮起的天际线,东方的曙光。
她晃了眼睛,用枯柴般的手遮挡住明亮的天光。
指缝间露出刺眼的白光,令她干涩的双眼再次盈满泪水。
“江司念,我挨刀,不是让你陪我去死的。”
她眉心一跳,发疯般扑到玻璃上,瞪大眼睛看着江允的脸。
他依旧在昏迷当中,怎么可能开口?
江司念眼里却燃起希望的光,对那个病床上的人奉若神明。
江允的呼吸机很稳定,她迅速把小雨等人都叫到医院来。
“拜托大家,真的拜托。”她把一沓一沓钱塞进她们手中,九十度角鞠躬,“一定要替我看好他,一定别让他有事,事后我再给你们每人十倍的钱,拜托!”
几个女佣面面相觑,尽显呆愣地连连点头。
小雨定定道:“大小姐放心吧,我们会的。”
江司念抿紧嘴唇,对着玻璃窗悄声道:“江允,你等着我。”
她匆匆撂下一句话,猛地站起来。
长时间不吃东西,令她一下子低血糖,险些栽倒。
她缓慢地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掏出江允公寓的钥匙,一步一步挪动到自动贩卖机前,拿起面包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吃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飞快奔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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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的人说,林晟已经被律师带走,商议和解。
江司念迅速奔回江家。
“不能和解!”她刚进门,还没看清人,就喊道,“我不同意!”
待她视线恢复清明,才看清,家里除了江淮,还有其他人。